加州中央谷地的美国农民去年还在抱怨，说铁轨边的第条地价被炒高了三成。他们没想到，高铁那条画在图纸上十几年的开工高铁线，真开始铺轨了。美国

2024年4月，第条美国第一条高速铁路在弗雷斯诺市郊打下第一根永久性轨道桩。高铁没有剪彩仪式，开工没有政客演讲，美国现场只有三十几个工人和两台生锈的第条起重机。工地围栏外，高铁一个叫罗伯特的开工农场主开着皮卡经过，摇下车窗喊了句：“终于动了，美国我孙子都上高中了。第条”

这条铁路叫“加州高铁”，高铁规划里连接旧金山和洛杉矶，全长约1287公里。但眼下开工的只是中央谷地一段——从默塞德到贝克斯菲尔德，约274公里。这段路原计划2018年通车，现在官方口径是“2030年前后”。工期拖了十年，预算从330亿美元涨到1280亿。钱从哪来？加州碳排放交易的钱，联邦拨款，还有选民批准的债券。特朗普时期砍过一笔9.29亿的联邦补助，拜登又补回来一些。来回拉扯，工地上的钢筋倒是没停过。

我去年秋天开车经过99号公路，看到高架桥墩已经立起来一排。桥墩是混凝土的，灰白色，间隔大约三十米。旁边堆着钢筋笼，锈迹斑斑。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头跟我说，他们最怕下雨，中央谷地的黏土一泡水就成泥浆，打桩机陷进去要拖车拉。他还说，这里夏天45度，钢筋烫得能煎鸡蛋，工人凌晨四点就开工。

速度目标值是每小时320公里。这个数字在美国人听来有点魔幻。毕竟从旧金山到洛杉矶，现在坐飞机一个半小时，开车六小时。高铁修好后，全程大约两小时四十分钟。但问题是，中央谷地这段先通车的话，从默塞德到贝克斯菲尔德，开车只要两小时，高铁也快不了多少。所以很多人骂这是“什么都没有的铁路”。

可换个角度想，美国铁路客运公司（Amtrak）的圣华金线现在每天跑三趟，时速最高127公里，铁轨还是19世纪铺的。中央谷地农场工人去洛杉矶打工，要么开车，要么坐灰狗巴士。高铁至少把这段路拉直了，提速一倍多。

钱的事更复杂。加州高铁局去年报告说，光中央谷地这段就花了110亿。每公里造价超过4000万美元，比法国高铁贵一倍。贵在哪？征地。一个农场主告诉我，政府征了他80英亩地，赔了120万美元，他觉得亏了。另一个钉子户要价800万，官司打到最高法院。还有环保评估，每座桥都要测青蛙和地松鼠。这些成本最后都摊到每公里造价里。

我认识一个在弗雷斯诺做餐饮的老板，他说工地开工后，中午来买三明治的工人多了四十几个。他的月流水涨了15%。但他也担心，等铁路修完，工人走了，生意又掉回去。这种矛盾心态在中央谷地很普遍——既盼着高铁带来人气，又怕它只是路过。

更现实的问题是，这条铁路能不能修到旧金山和洛杉矶。中央谷地是农业区，地势平坦，好修。但往北到旧金山要穿过帕切科山口，往南到洛杉矶要翻过特哈查比山脉。这两段隧道和桥梁的造价，比中央谷地加起来还高。加州高铁局现在的说法是“分段开通”，先通中央谷地，再往两端延伸。可延伸的钱还没着落。

2025年3月，我在贝克斯菲尔德车站看到新站房已经封顶。钢结构，玻璃幕墙，旁边停着几台挖掘机。一个穿反光背心的工程师说，他们正在测试信号系统。我问：“2028年能通车吗？”他笑了笑，没说话，指了指墙上贴的进度表——上面用红笔圈着“2030”。

美国没有高铁，这件事说了几十年。加州高铁从2008年立项，到2024年铺轨，中间经历了三次公投、两次诉讼、一次联邦撤资。现在轨道终于铺在土里了，但离真正坐上列车，还有很长一段路。中央谷地的农民还在等，弗雷斯诺的餐馆老板还在卖三明治，而那条铁路，正一米一米地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