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发表
2019年,我身边至少一半的线观人不再打开电视机。客厅那台55寸的看视索尼,开机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国内反倒是线观手机、平板、看视笔记本,国内屏幕越用越小,线观时间越拉越长。看视那年夏天,国内我在北京地铁十号线上数过,线观一节车厢里23个人,看视19个低头看视频——有刷剧的国内,有看综艺的线观,还有两个在看游戏直播。看视这场景比任何数据都直白。
爱奇艺和腾讯视频的会员,我各买了一年。价格没变,还是198和178。但内容库明显变了。年初《都挺好》上线,我老婆每晚追两集,第二天到公司跟同事聊苏大强。那种全民讨论的热度,上一次出现还是《人民的名义》。独播剧成了硬通货,平台舍得砸钱,用户也舍得掏腰包。优酷那年有点掉队,我周围讨论《长安十二时辰》的人不少,但身边用优酷的确实少了,有人为了这剧专门下了APP,看完又删掉。
短视频开始抢长视频的饭碗。2019年抖音日活破了4亿,快手也过了3亿。我表弟,一个高二学生,以前每周追《海贼王》,那年改成看“五分钟看完海贼王”。他说省时间,还能顺便刷搞笑片段。长视频平台显然慌了,爱奇艺推出了“随刻”,腾讯搞了“火锅视频”,但都没什么水花。用户习惯一旦往短平快走,拉回来很难。
那年的爆款综艺是《乐队的夏天》。我从不看综艺的人,被同事安利后一口气刷了六期。新裤子、刺猬、痛仰,这些名字突然出现在朋友圈。爱奇艺靠这档节目拉了一波新会员,据说转化率比预期高了40%。但问题也明显——节目结束后,乐队巡演一票难求,可平台没留住后续流量。热度来得快,散得也快。
体育直播是个例外。2019年男篮世界杯在中国办,腾讯体育和优酷都拿了版权。我身边看球的人,几乎全在腾讯。原因简单:画质稳,解说顺,还有多视角。优酷那次信号卡顿上了热搜,后来干脆放弃了体育版权争夺。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干,这话在视频行业一样成立。
电视端也没完全死。我爸妈那辈人,还是习惯用小米盒子看央视和卫视。但年轻人不一样。我做过一个小范围调查,问20个25岁以下的同事“上次打开电视是什么时候”,18个回答“想不起来了”。剩下两个说“过年回家陪爸妈看春晚”。电视在客厅里的位置,从主角变成了背景板。
会员涨价是个敏感话题。2019年11月,爱奇艺和腾讯视频先后试水“超前点播”。《庆余年》播到一半,VIP用户想多看六集,得再掏50块。网上骂声一片,我朋友圈有人直接晒出退订截图。但骂归骂,数据显示那部剧的超前点播收入超过1.5亿。用户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平台赌的就是你忍不住。
那一年还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倍速观看”成了标配。我统计过自己2019年的观看记录,1.5倍速占了七成,2倍速也有两成。只有《切尔诺贝利》这种剧,我才老老实实原速看。不是没时间,是内容注水太多。一集45分钟的剧,掐头去尾、回忆闪回、慢镜头,真正推进剧情的可能就20分钟。观众不傻,用脚投票。
年底盘点,爱奇艺和腾讯视频的会员数都破了1亿。但另一面,亏损也在扩大。爱奇艺2019年净亏103亿,腾讯视频也没好到哪去。烧钱换规模,规模有了,盈利还远。我认识的一个制片人说得实在:“现在做剧,先想平台要什么,再想观众要什么。顺序反了,就没人买单。”
2019年过去了。我手机里装了五个视频APP,常用的还是那两个。地铁上依然全是低头看视频的人。只是内容越来越短,节奏越来越快,耐心越来越少。那一年没有出现《甄嬛传》那样的重播神剧,也没有《老友记》那样的十年陪伴。大家追完一部,立刻换下一部。热闹,但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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