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渗透师老周把车停在路边，渗透师熄了火。渗透师后视镜里那辆黑色雅阁也停了，渗透师距离刚好八十米——不远不近，渗透师专业得让他想笑。渗透师他摸出保温杯喝了口凉茶，渗透师心想这趟活算是渗透师砸了。

渗透师这行，渗透师外头人听着像黑客，渗透师其实更像贼。渗透师区别在于黑客偷数据，渗透师渗透师偷的渗透师是"信任"。老周干这行七年，渗透师最擅长的渗透师不是写代码，是装孙子。上个月他刚用一张假工牌混进某电商公司的机房，保安还给他指了路。那张工牌是他花三百块找人做的，照片是自己P的，公司logo是从官网扒的。就这么简单。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被人跟了。

下午接单的时候，客户只给了个IP段和一句话："看看他们内网能烂到什么程度。"老周扫了一眼，某省级单位的门户网站，用的还是五年前的CMS。这种站对他来说跟没锁门一样，一个SQL注入就能进后台。他花了二十分钟拿到webshell，又花了半小时翻数据库——身份证号、手机号、家庭住址，整整齐齐躺在表里，连加密都懒得做。

然后他发现了那个文件夹。

名字叫"备份勿动"。老周点进去，里面是另一套系统的登录日志。他顺着日志里的session ID摸过去，发现这台服务器居然连着内网核心区。防火墙规则写得像筛子，只拦了外网访问，内网之间畅通无阻。他试着从web服务器跳转到数据库服务器，成功了。再跳到域控，也成功了。整个过程就像走进一栋大楼，发现所有房间的门都开着，连前台都没人。

他截了图，准备收工。这时候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字："你被发现了。"

老周愣了一下。他检查了所有连接，没有异常。那行字来自一个隐藏的IRC频道，有人用管理员权限给他发了消息。对方说："别动，看你很久了。"老周没回话，直接断了连接，清掉日志，关机走人。他以为自己够快，但显然对方更快。

现在那辆雅阁还停在后面。老周点了根烟，想起入行时师父说的话："渗透测试最怕的不是攻不进去，是攻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有人。"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有些系统烂，是没人管；有些系统烂，是有人故意让它烂。烂着才好藏东西。

烟抽完了。老周发动车子，拐进旁边的小路。后视镜里，雅阁没有跟上来。他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这单尾款估计拿不到了。不过没关系，他手机里还存着那张数据库截图。身份证号他没动，但那个"备份勿动"文件夹，他拷了一份。

干这行久了，老周学会一件事：别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客户给的钱是鸡蛋，自己留的后手是篮子。至于那个在IRC里说话的人是谁，他不想知道。有些门推开容易，关上难。

天快亮了。老周把车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要了碗豆浆。老板娘问他怎么这么早，他说出差刚回来。手机震了一下，是客户发来的消息："测试报告呢？"他回了个"在整理"，然后删掉了对话框。豆浆有点烫，他吹了吹，想起那个文件夹里还有几个文档，标题写着"人员名单"。

他没点开。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