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蜘蛛精站在盘丝洞中央，法万九条腿——不是血蜘八条，多出来那条是蛛精她自己修的，用千年寒铁打的法万关节，能屈能伸。血蜘她管这招叫“九法万血”，蛛精听着像什么上古禁术，法万其实就是血蜘把八条原生腿的经络重新分配，硬生生多炼出一条来。蛛精这法子是法万她从一本残破的《百足天虫谱》里翻出来的，那本书缺了最后三页，血蜘她猜最后三页写的蛛精是怎么收功，但她没得选。法万

我亲眼见过她运转这功法。血蜘那天她跟一只五百年道行的蛛精蜈蚣精对上了，对方一百零八节甲壳，每节都能喷毒。蜘蛛精没躲，九条腿同时往地上一插，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从纹路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就是“万血”的由来。她把自己的精血混进地脉，借地气催动，血液像活物一样在裂纹里窜。蜈蚣精的毒喷上去，直接被血雾吞了，反过来裹住蜈蚣精的甲壳，一节一节地腐蚀。前后不到十息，蜈蚣精就剩个空壳。

但这招有个要命的地方。九条腿的经络是强行打通的，每次用完，她得花三天重新理顺气血。那三天里她动不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能靠洞里的蛛丝预警。有一回她刚收功，一只山魈摸进来，差点把她脑袋拧下来。从那以后她在洞外布了七十二道蛛丝陷阱，每道都连着毒针，针上淬的是她自己的血——对，就是“万血”剩下的那些。

你说她图什么？我问过。她一边用前爪剔牙一边说：“盘丝洞七姐妹，六个都嫁了。嫁了就得守人家的规矩，我不干。”她指了指自己那条铁腿，“这条腿是我自己接的，疼了三个月，但接上以后我就没再求过人。”她说这话时，洞顶垂下来的蛛丝上挂着十几只风干的妖怪耳朵，都是找上门来的。

其实“九法万血”最狠的地方不在打架。她能把血雾散到方圆十里，任何沾上的活物都会被她感知到位置和气血强弱。这招她用来找猎物，也用来躲仇家。有次天庭派了个雷部正神下来查她，她提前半个时辰就感知到了，血雾一收，整个人缩进地底蛛网里，那正神在洞口站了一炷香，愣是没找着入口。

不过她最近在琢磨怎么把那条铁腿换成活的。她说铁腿虽然结实，但气血过不去，每次运功到那条腿就卡壳，像水管里堵了块石头。她试过用妖血浇灌，试过用灵药敷，甚至试过把铁腿拆下来泡在血池里七天七夜——没用。我上次见她，她正拿个小锤子敲铁腿的关节，敲一下骂一句，骂的是当年写《百足天虫谱》的那个家伙：“缺三页？缺三页你写个屁！”

洞外又下雨了。她缩回蛛网中央，九条腿收拢成球，铁腿支棱在外面，雨点打上去叮叮当当的。她说等雨停了要去趟东海，找龙王借定海珠，据说那珠子能重塑筋骨。“借”这个字她说得很重，重得像铁腿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