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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一月中科大潘建伟

2018年1月,年月潘建伟团队把一篇论文发在了《自然》上。中科标题很直白:通过卫星实现千公里级量子纠缠分发。大潘这不是建伟他们第一次上《自然》,但这次不一样——墨子号卫星在天上,年月地面站分布在青海德令哈、中科云南丽江和新疆乌鲁木齐,大潘三地相距上千公里,建伟同时接收到卫星下发的年月纠缠光子对。数据摆在那里:贝尔不等式被违背,中科置信度超过4个标准差。大潘

我翻过那篇论文的建伟补充材料,里面有一张图让我盯了很久。年月德令哈站的中科海拔3200米,冬天夜里零下二十几度,大潘设备舱外结着霜。实验窗口只有卫星过境的几分钟。错过一次,等下一圈。这种活不是靠聪明就能干的,得有人守在高原上,一遍遍调光路、对时钟、校准偏振。论文致谢里列了一长串名字,大部分是二十多岁的博士生。

量子纠缠这东西,爱因斯坦叫它“幽灵般的超距作用”。两个粒子一旦纠缠,测量其中一个的状态,另一个瞬间“知道”——不管隔多远。但这里有个坑:你没法用这个来超光速传信息,因为测量结果是随机的。潘建伟他们做的事,是在千公里尺度上验证这种关联确实存在,而且没被任何“隐变量”理论解释掉。贝尔不等式实验以前在地面做过,距离最多几百米,因为光纤有损耗,自由空间有大气扰动。卫星把这一切绕开了。

有人问这有什么用。说实话,2018年那会儿,量子通信的实用化还早得很。墨子号本身也只是个实验平台,密钥生成率低得可怜,天气不好就歇菜。但潘建伟在多个场合说过一句话: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用”。这话听起来像官腔,放在当时的语境里却是大实话。欧洲、美国、日本都在搞量子卫星,谁先在天上把链路跑通,谁就拿到了下一阶段的门票。

我印象更深的是一个细节。论文里提到,卫星上的纠缠源每秒产生约600万对光子,但经过大气和望远镜后,地面每秒只能收到大约1对。六百万比一。这个损耗率放在任何工程里都让人头皮发麻。可他们硬是从这“1”里提取出了足够的统计量。实验从2017年6月持续到9月,中间经历了好几次设备故障和天气中断。有个参与者在后来的一次报告里说,最崩溃的是有一次所有数据都跑完了,回放时发现时间同步出了偏差,整晚白干。

潘建伟本人那段时间接受采访不多。他更习惯在组会上跟学生拍桌子争论技术细节。有篇报道写他凌晨两点还在办公室改论文,桌上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分别连着不同地面站的数据流。这画面未必完全真实,但符合我对那类人的想象——不是天才灵光一闪,是拿命去填工程上的坑。

2018年1月的那篇论文,后来被引用了很多次。它没有解决量子通信的所有问题,甚至没解决大部分问题。但它证明了一件事:在卫星和地面之间建立量子链路,物理上可行。剩下的,是工程和成本的事。那年冬天,德令哈站的光学望远镜镜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操作员拿气吹一点点清理。卫星过境时,红色激光从天上打下来,像一根针扎进黑夜里。数据开始滚动。他们盯着屏幕,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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