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秦局长第四部
秦局长把那台老式录音机搬到会议桌上时,新编电源线还缠着一圈发黄的秦局胶布。他按下播放键,长第喇叭里先是新编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传出一个男人沙哑的秦局嗓音:“……第四部,对,长第就叫第四部。新编前三部写的秦局是我查别人,这一部得写别人查我。长第” 在座六个人谁都没接话。新编窗外的秦局梧桐絮飘进来,落在录音机黑色的长第塑料壳上,像一层薄雪。新编秦局长用手指头把絮子掸掉,秦局动作很慢,长第慢得让人想起他还有三个月就退休了。 “老赵昨晚给我打的电话。”秦局长终于开口,嗓子比录音机里的还哑,“他说第四部不能写。写了,他儿子那笔贷款就彻底黄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坐他对面的小周知道,老赵是秦局长三十年的老搭档,去年刚退,儿子在城南开了个机械配件厂,上个月申请了笔两百万的纾困资金。小周还知道,秦局长前三部“局长笔记”发在内参上,写的全是基层调研时撞见的真事——第三部里那个把扶贫款拿去修祠堂的村支书,后来被撤了职,但老赵当时是那个村的挂点领导。 “您打算怎么办?”小周问。 秦局长没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马克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又在圈里写了个“4”。“前三部加起来印了八千册,系统内传阅。第四部我本来想写写这八年我犯的错——比如前年那个冷链项目,我拍板太快,多花了七十万。再比如去年推荐干部,我漏看了一封举报信。” 他顿了顿,笔尖在“4”上戳出一个黑点。“可老赵说,我写这些,别人会顺着查他。” 会议室角落的加湿器噗噗冒着白汽。管档案的小李突然插嘴:“秦局,您前三部里写的那些问题,后来都整改了。第四部要是写自己,是不是……太狠了?” “狠?”秦局长笑了一声,那笑短得像个句号。“我干了二十三年局长,前十五年觉得自己啥都对,后八年才明白——最该查的就是自己。第四部不写别人,就写我这八年怎么一步步学会认错。” 他回到座位上,把录音机往前推了推。“老赵的电话让我想了一晚上。写,他儿子的事可能受影响;不写,我这八年就白活了。你们说,一个局长,到底是保老同事的面子重要,还是把教训留下来重要?” 没人回答。窗外有辆洒水车经过,音乐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一段被拉长的叹息。 秦局长把录音带倒回开头,又按下播放键。这次他调大了音量,那个沙哑的嗓音填满了整间屋子:“……第四部,对,就叫第四部。前三部写的是我查别人,这一部得写别人查我。查吧,查清楚了,后来人就不用再摔同样的跟头。” 录音结束,磁带咔嗒一声停住。秦局长看着小周:“你帮我整理材料。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我口述,你记录。老赵那边——我自己去解释。” 他收起录音机,电源线还是缠着那圈发黄的胶布。走出会议室时,梧桐絮落了他一肩膀,他没掸。
-
上一篇
-
下一篇
- 随机阅读
- 搜索
-
- 友情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