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2077》在2020年12月10日发售那天，史上我朋友老周请了三天年假。最多他提前半个月就预载好了游戏，游戏桌上摆着新买的史上RTX 3080，显示器擦得能照出人影。最多结果第一天他玩了四个小时，游戏其中三个半小时在重启游戏。史上黑屏、最多闪退、游戏NPC凭空消失、史上主角的最多手穿进墙里拔不出来。他给我发微信语音，游戏背景音是史上PS4风扇像直升机一样狂转：“这游戏是不是拿土豆当服务器？”

那段时间打开任何一个游戏论坛，首页飘着的最多帖子都像病历本。有人统计过，游戏光是Reddit上《赛博朋克2077》板块在发售首周就出现了超过两万条Bug报告帖。什么概念？相当于每分钟就有两个人发帖说“我又卡进地板了”。有个玩家录了段视频，他操控的角色在夜之城走路，两条腿突然反向折叠，膝盖朝后，像一只被拧错方向的芭比娃娃。评论区最高赞回复是：“这游戏应该改名叫《赛博精神病2077》。”

但要说“史上最多bug”，得看你怎么定义“多”。如果按绝对数量算，CDPR这款游戏可能还真排不上第一。真正在Bug界封神的，是1997年那款《辐射：钢铁兄弟会》——别跟后来那个战略版搞混了，这是Interplay授权给Micro Forté做的主机游戏。发售时游戏里有个著名Bug：如果你在特定地图存档再读档，所有NPC会集体叛变，包括本该给你任务的指挥官。更离谱的是，你打死他们之后，任务日志会显示“目标已完成”，但主线剧情直接卡死。当时游戏杂志的评测编辑写了句：“这游戏有内容，只是内容不一定是设计好的。”

Bug多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一种荒诞的娱乐性。我至今记得《刺客信条：大革命》里那些脸皮消失的NPC，只剩眼球和牙齿悬浮在半空，像一群会走路的解剖模型。还有《上古卷轴5》里那条著名的“飞天猛犸”，被巨人一棒子敲到几千米高空，然后像陨石一样砸回地面。玩家们非但不生气，反而开始比赛谁遇到的Bug更离谱。有人做了个网站叫“天际Bug博物馆”，按类别归档：穿模类、物理引擎失控类、AI逻辑崩溃类。最受欢迎的是“NPC行为艺术”分区，里面有个视频，一个守卫被龙喷了一口之后，站在原地开始倒着走，边走边喊：“让我猜猜，有人偷了你的甜卷？”

为什么有些游戏Bug多得离谱，玩家却能笑着原谅？《赛博朋克2077》被骂得那么惨，除了Bug多，更因为CDPR发售前吹的牛太大。他们承诺“每个NPC都有完整日程”，结果发售时连警察都会从你眼前凭空刷新。而《辐射：钢铁兄弟会》那种，纯粹是开发周期太短、测试不到位。有个前Interplay员工后来在采访里说，他们当时只有两周时间做最终测试，测试团队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兼职的。这就像让三个厨子去尝满汉全席，能尝出菜没洗就不错了。

我自己的经历是《质量效应：仙女座》。发售那天我捏了个脸，进游戏第一幕，主角父亲出场，他的左眼一直在往右眼方向平移，最后两只眼睛完全重叠，变成一只巨大的单眼。我截图发到群里，朋友说：“这是你捏脸时选了‘毕加索’风格吧？”后来Bioware出了补丁修好了这个问题，但我反而有点失落。那个独眼父亲成了我和朋友之间的内部笑话，每次聊到烂游戏，我们就会说：“至少它没把眼睛长到鼻子下面。”

Bug这东西，有时候像菜里的沙子，有时候像蛋糕上的蟑螂。沙子让人皱眉，蟑螂让人掀桌。但最神奇的是一些Bug会变成游戏文化的一部分。《街头霸王2》里那个著名的“取消连招”Bug，原本是程序错误，结果成了格斗游戏的核心机制。《星际争霸》里虫族地刺的“甩尾”操作，也是因为寻路Bug被玩家开发成了战术。所以你看，Bug不一定是坏事，前提是它别在你存了三个小时档之后突然把存档文件变成0KB。

老周最后没通关《赛博朋克2077》。他说等修好了再玩。去年他换了新电脑，重新下载了游戏，玩了两个小时，给我发了张截图：主角骑着摩托车在高速路上飞驰，后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NPC，正以瑜伽莲花坐的姿势倒立着，头插在座位里。老周说：“算了，就当是彩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