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快递

小区门口那排快递柜，多家快递最近又多了两组。多家快递中通、多家快递圆通、多家快递申通、多家快递韵达、多家快递极兔、多家快递顺丰、多家快递京东，多家快递七家牌子挤在一起，多家快递像一溜等着接孩子的多家快递家长。我数了数，多家快递光快递柜就占了半面墙，多家快递剩下半面堆着没来得及取的多家快递纸箱，下雨天淋得软塌塌的多家快递，也没人管。 这些快递公司，表面上抢得你死我活，暗地里却共用着同一个驿站。我常去的那家驿站，老板姓周，屋里堆着各家的货，他按编号找，根本不管你是哪家送来的。有回我问他，这么多家，你咋分得清？他头也不抬：“分啥分，能送到就行。”——这话糙，但理不糙。 去年双十一，我同时买了四样东西。一件从广州发，走的是圆通，三天到了。一件从义乌发，走的是中通，也是三天。还有一件从苏州发，韵达，居然隔了一天才到。最离谱的是同城的一单，发的是百世，愣是绕了五天，最后从隔壁市转回来的。我打电话问客服，客服说“受疫情影响”，可那会儿哪儿都没封。后来那家店倒闭了，不知道跟这有没有关系。 其实快递公司打架，倒霉的是小哥。我认识一个跑顺丰的，人瘦，但腿快，每天爬楼爬得膝盖疼。他说顺丰单子贵，但要求也高，必须送到家，不能放柜子。可有些客户白天不在家，晚上又嫌你打电话晚。他跟我说：“有时候真想直接扔驿站，但公司考核盯得紧，扣钱。”——另一头，跑通达系的小哥就松快些，扔柜子、放驿站，拍个照就走。但单价低，得靠量堆。俩人收入差不多，一个累在腿上，一个累在量上。 最让我觉得荒诞的是，我家楼下那个驿站，明明挂着“菜鸟”的牌子，里面却摆着京东的货架。问老板，他说京东的快递员跟他是朋友，货多时借个地方放。你看，竞争归竞争，合作也归合作。前阵子传闻说极兔要跟百世合并，没影的事，但底下人早就在传“以后就剩三四家了”。 我有个做电商的朋友，发货量大，跟好几家都签了协议。他跟我说了个内幕：同样的重量和距离，通达系报价能差出五毛钱，而顺丰能贵出三倍。但他还是会留一部分货给顺丰，因为“有些客户就认这个牌子”。——快递公司拼的不是谁更快，而是谁更让买家觉得“快”。这心理战，比物流战还难打。 话说回来，快递多了，选择多了，但垃圾也多了。每天傍晚，驿站门口堆着拆下来的包装，泡沫、胶带、塑料袋，混在一起被收废品的拉走。我见过一个小姑娘，买了支口红，裹了三层气泡膜，外头套个大纸箱。她拆开就扔，头都不回。那些包装，比口红本身还占地方。 快递公司还在扩，昨天又听说哪家要建新仓库。但我觉得，再多的网点，也填不上用户心里的那点不耐烦。哪天要是能少点折腾，多点准头，哪怕只有一家快递，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