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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夏天,年基金委我在基金委大楼门口碰见一位刚答辩完的年基金委教授。他拎着公文包,年基金委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年基金委嘴里嘟囔着“这回总算把本子交上去了”。年基金委那年基金委的年基金委申请量创了新高,面上项目申请超过8万份,年基金委资助率却跌到不足20%。年基金委数字听着抽象,年基金委换成具体场景就是年基金委:五个教授里四个要空手而归。
我翻过那一年的年基金委项目指南,变化不小。年基金委最扎眼的年基金委是“原创探索计划”开始试点,虽然正式实施是年基金委2020年的事,但2018年已经在吹风。年基金委基金委内部的朋友说,他们想给那些“非共识”项目开条口子——就是那种评审专家拿不准、但可能真有点东西的研究。这想法挺好,可实际操作起来,谁来定义“非共识”?有个做理论物理的哥们儿吐槽,他的本子被三个评委说“想法太怪”,结果连会评都没进。怪不怪,谁说了算?
那一年还有个现象:医学部的申请量暴涨。我认识的一位三甲医院医生,临床忙得要死,硬是熬了三个通宵写本子。问他为啥这么拼,他说“没基金,副高都升不上去”。这话听着功利,但真实。2018年基金委的资助率在医学部尤其惨烈,有些方向甚至不到15%。医院里流传一句话:“不会写基金的医生不是好科学家。”听着像玩笑,背后全是焦虑。
评审机制也在悄悄变。那年基金委加大了对“打招呼”的整治力度,据说有十几个专家因为违规被处理。我一个在高校科研处工作的朋友说,以前会评前总能接到几个“问候”电话,2018年明显少了。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人改在微信上发“请教”消息,措辞含蓄得像在聊天气。基金委后来搞了个“评审专家承诺书”,签是签了,管不管用另说。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青年基金申请者。他做的是古气候重建,本子写得扎实,但没中。第二年他改了方向,蹭了个“人工智能+地学”的热点,中了。他跟我说:“我知道自己原来那个更有意思,但有意思不能当饭吃。”这话听着丧气,可2018年的风向就是——交叉学科、热点方向容易过,冷门领域得靠运气。
基金委那年的预算其实涨了,达到280多亿。钱多了,竞争反而更凶。因为申请的人更多了,而且大家都学会了“包装”。有个评审专家跟我抱怨,现在看本子像看广告,图做得漂亮,话写得圆,就是看不出真东西。他怀念十年前的本子,错别字都有,但能感觉到人在做真研究。
年底公布结果那天,我在科学网上刷到一堆“散金”帖。中了的人发金币,没中的发牢骚。有个帖子标题是“2018年,我离面上项目只差一个A”,点进去看,他三个评审意见是A、B、B,上会没过。底下有人回复:“差一个A?你差的是关系。”这话偏激,但点赞不少。
基金委那年还干了件事:把“杰青”的年龄限制从45岁放宽到48岁。有人叫好,说给了大器晚成的人机会;有人骂,说挤压了年轻人的空间。我认识一个42岁的教授,本来已经放弃杰青了,政策一出又燃起希望。他2018年没中,2019年也没中,2020年终于上了。他说:“多亏那三年,不然我这辈子跟杰青无缘。”
回头看2018年,基金委在试图平衡两件事:让评审更公平,让钱花得更值。但公平和效率从来不好兼顾。一个处里的工作人员跟我说,他们最怕接到“为什么我没中”的质询电话,因为有些理由没法明说——比如“你的方向今年不鼓励”。这话能写进评审意见吗?不能。所以只能含糊其辞。
那年冬天,我在一个学术会议上碰到基金委的一位老处长。他喝了点酒,说:“我们就像在高速上换轮胎,还不能停车。”这话我记到现在。2018年过去了,那些没中的本子、吵过的架、熬过的夜,都成了科研圈年复一年的日常。基金委还是那个基金委,楼前的银杏黄了又绿,申请量一年比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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