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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解说

菜市场最东头那个摊位,大白永远堆着山一样的菜解大白菜。卖菜的大白老张头坐在马扎上,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菜解旧刀,见有人来挑白菜,大白也不起身,菜解只拿眼睛瞟你一下:“外层的大白帮子别掰,留着能放。菜解”

北京的大白冬天,家家户户门口都码着这么几棵白菜。菜解我小时候住在胡同里,大白我妈买白菜是菜解按车买的——一辆三轮板车,满满当当拉来五十棵,大白邻居们帮着卸,菜解一棵一棵码在窗根底下,大白用旧棉被捂严实了。那时候没有大棚菜,冬天能吃的绿叶菜就那么几样,白菜是主角,是看家菜,是过冬的底气。

白菜这东西,贱。一斤几毛钱,比矿泉水便宜。可你要是真会吃,它比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差。我姥姥做白菜只用最嫩的芯,切成细丝,撒把盐腌十分钟,挤掉水,拌上葱丝、香菜,点上几滴香油——那叫一个脆生。她管这道菜叫“老虎菜”,说是过去赶大车的人最爱吃,就着窝头能喝三碗粥。

外面那层老帮子呢?也不扔。切碎了,和点玉米面,蒸一锅菜团子。或者干脆扔进骨头汤里,咕嘟咕嘟炖上俩钟头,白菜帮子吸饱了肉味,比肉还香。我小时候不爱吃白菜帮子,觉得嚼不烂,我妈就骗我说那是“肉皮”,我就信了,吃得特别欢实。

后来我离开北京去南方工作,那边的人管白菜叫“黄芽白”,吃得精细,只取中间那一点芯,剩下的全扔掉。我看着心疼,想起姥姥的话:“白菜全身都是宝,就看你会不会做。”南方同事不理解我为什么对一棵白菜这么有感情,我跟他们讲胡同里的煤炉子,讲窗外码得整整齐齐的菜垛,讲冬天放学回家掀开锅盖那股子白菜炖粉条的香气——他们还是不懂。

现在我也学着做醋溜白菜。诀窍是火要大,油要热,白菜下锅哗啦一声响,赶紧翻炒几铲子就出锅,不能久炒,久炒就出水,就软塌塌的没嚼劲了。最后淋一圈醋,沿锅边倒,滋啦一声,酸味冲起来,整个厨房都是那股勾人的香。

老张头说,他卖了一辈子菜,就数白菜最省心。“别的菜娇气,得伺候着,白菜不用。你把它扔墙角,半个月不搭理它,它还是水灵灵的。”他拿起一棵白菜掂了掂,“你看这棵,瓷实,沉手,包得紧,切开里面肯定是黄的。那些掂着轻飘飘的,芯都空了,别买。”

我问他今年白菜什么行情,他摆摆手:“不值钱,可人人离不了。就跟过日子似的,大鱼大肉吃几天就腻了,回头还得靠这口白菜顺顺气。”说完他又坐下,眯着眼晒太阳,身后是那座白菜山,在冬天的阳光里泛着青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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