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开奖那晚，彩票黑幕我蹲在投注站门口抽烟。彩票黑幕老板老周把电视机音量调到最大，彩票黑幕屏幕里穿西装的彩票黑幕主持人正伸手去够那个透明玻璃球。球里装着三十多个乒乓球，彩票黑幕每个球上印着号码。彩票黑幕他的彩票黑幕手在球里搅了搅，捏出一个，彩票黑幕拧开，彩票黑幕念号。彩票黑幕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彩票黑幕老周回头冲我笑：“瞧见没？彩票黑幕多公平。”

我没说话。彩票黑幕因为我知道那台机器有个遥控接口，彩票黑幕藏在底座后面，彩票黑幕用黑色胶布贴着。这是三年前一个搞电子维修的朋友告诉我的。他给市里几家投注站修过终端机，有次喝多了说漏嘴：“那玩意儿能改，只要在开奖前把信号切进去，想让它出哪个号就出哪个号。”我当时当他是吹牛。后来他去外地打工，再没消息。

但真正让我起疑的是另一件事。去年夏天，城南一个投注站中了五注一等奖，总奖金三千多万。中奖的是个穿拖鞋的瘦老头，领奖时戴着孙悟空面具。记者问他怎么选的号，他说机选的。可那五注号码一模一样，全是机选。你信吗？机选五注，五注完全相同。这概率比被雷劈中三次还低。更巧的是，那个投注站隔壁就是市福彩中心的一个仓库。老头领完奖第三天，仓库搬空了。

我托人查过那五注号码的打印时间。系统记录显示是开奖当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但投注站的监控录像里，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老头进店。录像里只有老周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后来录像“意外丢失”了。老周说硬盘坏了，换了个新的。

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讲。讲了也没用。彩票这行当，水比你想的深。我认识一个在省中心做过数据维护的工程师，他辞职那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开奖前半小时，系统会跑一个‘校验程序’。说是校验，其实就是筛掉那些中奖注数太多的号码组合。比如某个号被买了两万注，那它就不会开出来。不然奖池赔穿了谁负责？”他说这话时已经办完离职手续，准备去云南开客栈。我问他怕不怕被报复，他笑了：“我连张彩票都没买过。”

其实普通彩民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关心两件事：今天买什么号，明天能不能中。我见过一个开出租的，每期固定买五十块，十年没断过。他老婆跟他离婚那天，他还在投注站里对着走势图画线。老周说这人魔怔了。可我觉得，他不是信彩票，他是信“万一”。万一中了呢？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前几天路过老周的店，发现关门了。门上贴着“旺铺转让”。隔壁小卖部老板说老周上个月被带走了，说是涉嫌诈骗。具体骗了什么，没人说得清。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玻璃门上还贴着那张褪色的走势图，红蓝铅笔的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没织完的网。

彩票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个概率游戏。可如果连概率都能被动手脚，那它就连游戏都算不上了。我后来再没买过。偶尔路过投注站，看见里面那些盯着屏幕的脸，就会想起那个戴孙悟空面具的老头。他领奖时笑得很开心。面具底下，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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