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里那股子汗味混着橡胶地板的军人腥气，我一推门就闻到了。搞体故事老周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育生背心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军人一块一块的搞体故事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像田垄似的育生。他听见脚步声，军人头也不抬：“来了？搞体故事换鞋去。”

老周是育生特种兵退役的，转业后在这所体校当体能教练。军人我头一回见他，搞体故事以为走错了门——哪有军人来教体育生的育生？他胳膊上那道疤从肘弯一直划到手腕，问起来只说是军人“训练时蹭的”。后来才知道，搞体故事那是育生他执行任务时被弹片划的。

体育生们一开始不服他。百米跑十一秒的愣头青，觉得一个当兵的懂什么爆发力？老周也不恼，第一天就把所有人拉去操场，让他们做他最拿手的“四百米障碍”——当然，是简化版。结果跑完一圈，七八个人蹲在地上干呕，老周自己又跑了一遍，面不改色。

“你们那叫跑，我这才叫跑。”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平平的。

日子久了，我才看出门道。老周教的不只是力量。他让我们绑沙袋跑楼梯，说是练心肺；让我们在沙坑里做蛙跳，说是练跟腱；最绝的是他让短跑组的人每天对着墙练摆臂，一练就是半小时，枯燥得让人想骂娘。可三个月后，全校百米成绩平均提高了零点三秒。

有个叫小凯的，练跳高的，总爱偷懒。老周逮着他一次，没罚跑圈，反而让他站到跳高垫前，问他：“你跳起来的时候想什么？”小凯愣住：“想……想别摔着呗。”老周笑了，那是我头回见他笑：“我跳伞那会儿，想的是落地姿势要对，摔了也得摔得漂亮。你倒好，还没跳就先怕了。”

后来小凯成了队里最拼的一个。老周说，军人不怕疼，怕的是心里那股劲儿泄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老周自己的训练。每天凌晨五点半，他准时出现在田径场，做一百个引体向上，然后跑五公里。有次我起早去拿器材，撞见他正对着单杠发呆。走近了才发现，他右手的疤在脱力后渗出血丝，他正用左手一根根掰开手指。

“疼不？”我问。

“疼。”他咧嘴，“但疼完了，就长出新肉了。”

那年秋天，市运会。我们学校拿了团体总分第一。颁奖的时候，老周站在看台最上面，没下去。他点了根烟，烟雾被风扯成一条直线。小凯举着金牌冲他挥手，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后来我才听人说，老周退役前是侦察连的，拿过全军比武的亚军。本来能留在机关，可他偏要下来带学生。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当兵的时候护着国家，退役了，想护着几个孩子。”

现在老周还在这儿。每天五点半，单杠上准有他的身影。体育生们私下管他叫“周阎王”，可每次比赛前，谁都会偷偷看一眼看台——那个位置空着，他们反而心里不踏实。

上个月，小凯拿了省冠军，回来把奖牌挂老周脖子上。老周没摘，就那么挂着走了两圈，嘴里嘟囔：“还行，没给我丢人。”

那语气，跟当年说“你们那叫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