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发表
好人哥的好人黑帽不是帽子,是哥黑一辆二手电动车。车漆剥落得像癞痢头,好人后视镜用胶带缠了三圈,哥黑喇叭声嘶哑得像是好人喉咙里卡了痰。每天清晨六点四十分,哥黑他准时把车停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好人车筐里码着十几份还冒着热气的哥黑豆浆油条。
第一个取餐的好人是三楼独居的张奶奶。她腿脚不好,哥黑好人哥就多绕五十米,好人把早餐挂在她家门把手上,哥黑从不敲门。好人张奶奶有次隔着猫眼喊:“小高,哥黑你上来坐坐喝口茶。好人”他摆摆手:“不了奶奶,油条凉了就不脆了。”其实那天他赶着去接一个摔断腿的学生,那学生要参加高考。
这顶“黑帽”的来历,巷子里的人都知道。去年冬天,有个骑摩托的抢了买菜大妈的包,他骑车就追。追到十字路口,小偷扔过来一个铁锁,砸在他头盔上——那顶旧头盔当场裂了。他没停,硬是把人堵在死胡同里,按在地上等警察来。事后大妈要塞给他五百块钱,他死活不要,只说:“您要是过意不去,就给我买顶黑帽子吧。”大妈真买了,他却把帽子挂在车把上,说这是“镇车之宝”。有人笑他傻,他嘿嘿一声:“傻人有傻福。”
但好人哥不是没脾气的人。上个月,巷口新开了家连锁早餐店,豆浆卖一块五,他卖一块二。那家店老板阴阳怪气地说:“有人赔本赚吆喝,图什么呢?”好人哥当天下午就把价格牌改了,改成一块。街坊们劝他别置气,他蹲在台阶上抽烟:“我不是跟他斗气。我是看不过他那豆子是隔夜的,喝了对人不好。”这话传出去,那店老板再没吱声。
晚上九点,好人哥收工回家。车筐里除了卖剩的两个馒头,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那是巷尾初中生写的,说谢谢他每天帮自己带早餐,省下的钱够买一本习题册了。他把信折好,塞进黑帽的内衬里——那里面已经攒了二十多张纸条,有小孩画的画,有老人写的“保重”,还有一张是抢包大妈的儿子写的:“叔,我考上警校了。”
那天夜里下雨,我路过他家窗户,看见他正用抹布仔细擦那顶黑帽。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帽檐上有一道裂痕,他找了块黑胶布贴上,像是给岁月打了个补丁。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那身旧夹克,黑帽歪歪地扣在头上。豆浆还是热的,油条还是脆的。有个新搬来的住户问他:“大哥,你天天这么跑,图啥呀?”他拧着车把,头也不回:“不图啥。就是看不得有人饿着肚子赶路。”
车轱辘转起来,黑帽在晨光里晃了晃。巷口的槐树又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比昨天又多冒了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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