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洞口藏在村后山的神秘乱石堆里，藤蔓垂下来像一道绿色门帘。洞穴我十四岁那年夏天，线免跟着表哥钻进去过一次，神秘手电筒的洞穴光柱扫过潮湿的岩壁，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线免白色虫卵附着在石缝里。表哥说这叫“洞螈”，神秘眼睛退化了，洞穴一辈子没见过光。线免

洞口窄得只能侧身挤过，神秘再往里走七八米，洞穴突然开阔起来，线免像个倒扣的神秘大碗。空气里飘着咸腥味，洞穴脚下是线免松软的泥沙，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我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虫卵，黏糊糊的，带着凉意，像某种果冻。表哥用树枝拨开一处卵堆，底下露出几根灰白的细骨头——不是鱼骨头，更像是鸟的。这洞穴不通天，鸟怎么进来的？他没解释，我也没追问，只是那根骨头在电筒光下白得发亮，像一小截被遗忘的月亮。

再往深处走，能听见水声。不是滴答的渗水，是那种持续不断的汩汩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呼吸。表哥忽然关掉手电，黑暗瞬间把我们吞没。我心跳得很响，过了十几秒，眼睛适应了，才看见远处有一点极淡的荧光，蓝绿色的，像萤火虫但更冷。他说那是发光菌，专门长在蝙蝠粪上。我问他怕不怕，他笑了，说怕什么，这洞里最凶的东西就是饿急了的蝙蝠。

我们没敢走到水声源头。表哥在沙地上画了个箭头，说下次带绳子来。但那个“下次”一直没兑现，后来他去了省城打工，我上了高中，洞口的位置也在一次山体滑坡后彻底变了样。

去年清明回家，我独自去了一趟。乱石堆还在，但藤蔓被砍了，洞口露出来，像是被人挖开过。我侧身挤进去，走了不到十步就停住了——原来开阔的洞厅被碎石填了大半，那些白色虫卵全不见了，泥沙干裂成龟壳状，一踩就碎。水声也没了，只剩下风灌过岩缝的呜咽声，像在哭。

我在洞口坐了很久，手机没信号，周围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眨眼皮的声音。后来我摸了摸岩壁，发现一道新刻的痕迹——是“2023.4.5”，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日期。底下还刻着一行小字：“别往里走，塌了。”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钥匙尖划的。我忽然想到，那个刻字的人可能也像我一样，在某个下午独自钻进来，发现洞穴已经死了，然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离开。他留下这句话，大概是想告诉后来的人：别找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但奇怪的是，我反而觉得那行字比当年的虫卵更鲜活。它像一根从石头里长出来的手指，指着某个我们都没见过的方向。也许洞穴从来不是靠深度活着，而是靠那些愿意钻进去的人。只要还有人惦记着那片黑暗里的蓝光，它就还在某个地方呼吸。

回去的路上，我在村口小卖部买了瓶水，老板娘问我上山干嘛了。我说看洞。她撇撇嘴：“那破洞有啥好看的，小时候我们还在里面烤过红薯呢。”我笑了笑没接话。她不知道，那个烤红薯的地方，现在连红薯皮都找不到了，但有些东西比红薯皮留得久——比如一道歪歪扭扭的刻字，比如十四岁的那个夏天，手电筒熄灭前，表哥指着沙地说“下次带绳子来”时，眼睛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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