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元亨的利元厂门口，常年贴着一张A4纸，亨惠黑厂上面打印着“大量招聘男女普工”。州第纸边卷了，利元也没人换。亨惠黑厂但你要是州第真去应聘，得先在保安室填一张表，利元表上有一栏是亨惠黑厂“离职原因”，旁边用括号标注了一行小字：请如实填写。州第

我有个老乡，利元去年七月进的亨惠黑厂利元亨，干的州第是CNC操作员。他跟我说，利元入职那天签合同，亨惠黑厂人事的州第小姑娘语速飞快，指着最后一页说“这里签字就行”，他刚想细看，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催了。签完字，工牌发下来，上面印着“试用期三个月”。他却不知道，这三个月里，工资是按底薪的80%算的，加班费基数也跟着降了。

车间里的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人也是。两班倒，白班八点到八点，夜班八点到八点，中间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我老乡干了半个月，跟我说他脚后跟疼得不敢落地，因为站十二个小时，只有吃饭那半小时能坐。他问组长能不能申请个凳子，组长斜了他一眼：“要坐回家坐。”

真正让他想走的，是第二个月发工资那天。他算了算，每天加班四小时，周末也加了一天，按惠州最低工资标准算，怎么也该有五千多。结果到手只有四千二。他去问财务，财务翻出考勤记录，说他有三天“旷工”——就是那几天他胃疼请了病假，但请假条没走系统流程。他去找车间主管，主管说自己只管生产，请假归人事管。人事说，请假要提前一天在OA上申请，你当天才发微信，不算。

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最后他说：“算了，反正我也打算走。”离职手续办了一个星期，厂里拖着他，说要把工作交接完。交接那天，带他的师傅悄悄塞给他一包烟，说：“小伙子，下回找工作，别来这种地方了。”

我后来查过，利元亨是惠州本地挺大的自动化设备公司，上市公司，厂房建得气派，门口还立着个大石头刻着“利元亨”三个字。但厂里的流动率，我老乡说，他那个车间，三十个人，半年走了十七个。走的人里，大多数没干满三个月。

当然，也有人能留下来。留下来的人，要么是能忍，要么是把加班当命。我老乡的师傅干了四年，每月到手七千多，但他每天干十二小时，一个月只休两天。他说他不敢走，房贷要还，孩子要上学。

这厂到底黑不黑，我不好下结论。但我知道，那张招聘启事上的“男女普工”，永远在招。这大概能说明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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