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秋天，仿苹我在深圳华强北的山寨上网赛格电子市场三楼，第一次见到那种仿苹果的仿苹上网本。柜台老板把它从纸箱里掏出来，山寨上网塑料膜还没撕，仿苹屏幕亮起来的山寨上网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苹果出了廉价版MacBook。仿苹

那台机器叫“Apower”，山寨上网logo是仿苹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菠萝。老板开价680块，山寨上网说批发还能再谈。仿苹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山寨上网外壳是仿苹银灰色塑料，喷了金属漆，山寨上网远看确实像那么回事。仿苹但一摸就露馅了——接缝处毛刺扎手，转轴松垮，屏幕边框的胶条歪歪扭扭。打开盖子，键盘按键小得像米粒，按下去“咔哒咔哒”响，手感跟按计算器差不多。

屏幕是10.1英寸的，分辨率1024×600，TN面板，可视角度差得离谱。稍微偏一点头，画面就发白反色。我试着打开一个网页，IE转了三圈才加载完，Flash广告卡成幻灯片。老板在旁边说：“够用啦，上网本嘛，就是看看新闻聊聊QQ。”他顺手点开一个480p的视频，画面直接撕裂成两半，声音倒是正常。

这类机器当时在华强北遍地都是。它们有个共同特征：外观抄苹果MacBook Air的楔形设计，但厚度普遍在3厘米以上，重量超过1.2公斤。电池标称6芯，实际续航不到两小时。CPU清一色是Intel Atom N270，1.6GHz单核，配1GB内存和160GB机械硬盘。跑Windows XP勉强能用，跑Vista直接卡死。有些厂商预装Linux，但驱动不全，无线网卡经常掉线。

我拆过一台。底盖螺丝拧下来，里面布局极其简陋。主板只有巴掌大，CPU焊死，内存条是笔记本DDR2，硬盘是2.5寸SATA。散热器就一块铝片，连风扇都没有，用久了掌托位置烫手。电池是18650电芯手工焊的，用蓝色胶带裹着，看着像定时炸弹。最离谱的是屏幕排线，用透明胶固定在转轴内侧，开合几次就接触不良，屏幕开始闪。

买这些机器的人分两类。一类是图便宜的学生，花七八百块买个能打字看视频的玩具。另一类是三四线城市的电脑店老板，批量进货当“学生电脑”卖，利润高得吓人。我认识一个河南来的经销商，他一次拿五十台，每台成本550，转手卖1299，还送一个仿罗技的鼠标和一张盗版XP光盘。他说：“农村家长不懂，看着像苹果就掏钱了。”

质量参差不齐到什么程度？同一批货，有的屏幕亮点三个以内，有的开机就花屏。键盘有的键按下去弹不起来，有的触控板漂移得厉害。最要命的是电源适配器，空载电压标19V，实测能到24V，插上机器主板直接烧。华强北柜台通常只保修七天，过了七天再坏，老板就摊手：“上网本就这样，你加两百换台新的。”

这种机器寿命普遍不长。半年后电池鼓包，一年后屏幕排线断，一年半主板电容爆浆。很多人用着用着就扔角落里吃灰了。我留下过一台，换了SSD，装了Lubuntu，勉强能当打字机用。但那个屏幕看久了眼睛疼，键盘敲久了手指酸。后来我把它拆了，屏幕改成小显示器，主板和外壳扔进了垃圾堆。

现在回头看，这些仿苹果上网本其实是特定时期的产物。金融危机后大家钱包紧，苹果又刚推出MacBook Air，山寨厂商嗅到机会，用最便宜的材料拼出个“看起来像”的东西。它们从来没想过做好用，只想做像。像就够了，因为买的人要的也就是个像。

华强北现在还在卖各种仿品，但上网本早就消失了。平板和手机取代了那个生态位，连山寨厂商都转行了。偶尔在二手市场看到那种银灰色塑料壳的机器，标价五十块，没人要。我站那儿看了两分钟，想起那个老板说的“够用啦”，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那台机器连“够用”都没做到，它只是“够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