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帮亲戚装台新电脑，劫持开机第一件事就是劫持卸360。结果刚点卸载，劫持弹窗跳出来问我“确定要放弃安全防护吗”，劫持按钮上写的劫持是“继续卸载”和“暂不卸载”——没有“取消”选项。亲戚凑过来看了眼说，劫持算了留着吧，劫持反正也不占地方。劫持我盯着那个弹窗，劫持突然意识到这套东西早就不是劫持装不装的问题了，是劫持它已经把自己焊死在系统里了。

很多人对360的劫持印象还停留在“免费杀毒”那个年代。2008年奇虎推出360安全卫士的劫持时候，确实靠免费策略把瑞星、劫持金山那些收费杀软打得找不着北。劫持但免费从来不是慈善，周鸿祎自己都说过，360的商业模式是“三级火箭”——安全产品导流量，浏览器和导航站变现，游戏和广告收割。这套逻辑跑通了，代价是用户的电脑变成了它的流量池。

我见过最离谱的一台办公电脑，右下角弹窗叠了四层。最上面是360安全卫士的“您的电脑存在高危漏洞”，中间夹着360浏览器的“今日热点”，底下还压着个“360影视大全”的推送。用户关掉一个又冒一个，最后干脆把显示器电源按了。那台电脑配置其实不差，i5加8G内存，开机要一分半，打开Word还得等半分钟。卸载360之后，开机时间掉到22秒。这不是个例，是普遍现象。

360劫持的不只是弹窗。装完安全卫士，默认浏览器会被改成360安全浏览器，主页变成360导航，搜索引擎换成360搜索。这些改动在安装界面的“自定义选项”里都藏着，字小得跟蚂蚁似的，默认全勾上。你点“下一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同意什么。更绝的是，就算你手动改回Chrome和百度，过几天它又会“修复”回去，理由是“检测到您的浏览器设置异常”。谁异常？你说了不算，它说了算。

驱动层面的事更隐蔽。360安全卫士会装一个叫“360安全防护中心”的驱动，权限高得吓人。有次我用Process Explorer看系统进程，发现360的驱动在扫描所有进程的内存空间，包括我的密码管理器。它说是“主动防御”，但一个杀毒软件为什么要读我密码库的内存？这问题我没法回答，只能把驱动一起卸了。卸完发现网络延迟从80ms降到35ms，游戏帧数稳了不少。原来它一直在后台“保护”我的网络流量。

手机端也没好到哪去。安卓版360手机卫士会申请“无障碍服务”权限，这个权限本来是给残障人士用的，能模拟点击、读取屏幕内容。一个清理软件要这权限干嘛？后来被曝光用这权限偷偷安装推广App，才收敛了点。但“清理加速”那个按钮还是会把你的后台进程全杀掉，包括微信和QQ，导致消息延迟。你以为是手机卡，其实是它在帮你“优化”。

说到底，360这套玩法能成立，是因为大部分用户不会看任务管理器，不知道svchost里哪个是系统进程哪个是360的。它赌的就是你嫌麻烦。卸载流程故意做得反人类，弹窗文案写得像挽留，装回来的按钮比卸载的大三倍。这种产品逻辑不是做安全，是做绑架。你电脑里的东西，它比你还清楚，但清楚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卖广告。

我现在给熟人修电脑，第一件事就是进安全模式，用Geek Uninstaller强制删360目录，再清注册表。每次删完重启，看到干净的任务栏，都觉得那台电脑终于属于用户自己了。至于亲戚那台，后来还是偷偷卸了，她没发现。只是有次跟我说，电脑好像变快了。我说可能系统更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