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狐版的黑暗《黑暗之源12》把存档点删了。我试了七次，冷狐每次都在第三关的黑暗旋转刀阵那里被切成碎块。屏幕暗下去的冷狐时候，背景里那个女声还在哼着走调的黑暗歌谣，像是冷狐从水管深处传上来的。

这游戏原本不是黑暗这样的。原版《黑暗之源12》有个仁慈的冷狐设计——每过一小关自动存档，死了重来就行。黑暗冷狐版把自动存档改成了手动，冷狐而且存档点藏在墙里。黑暗对，冷狐就是黑暗字面意义上的墙里，你得用角色不停撞墙，冷狐撞到某块砖出现裂缝，黑暗再砍三刀，才能激活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存档图标。

我是在一个老游戏论坛翻到冷狐版下载链接的。发帖人只写了句“懂的都懂”，配图是游戏里那个著名的血月场景，月亮边缘多了一圈紫色符文。评论区有人问改了啥，楼主回：“自己体会。”

体会的结果是，前两关的怪物数量翻了倍。原本三只巡逻的影狼变成六只，而且它们学会了包抄。我蹲在第二个篝火旁观察了十分钟，发现狼的巡逻路线被重新设计过，永远有一只在你看不见的角度。这已经不是难度调整了，是在跟玩家玩心理战。

更绝的是道具说明。原版里“暗影药剂”写的是“恢复30%生命值”，冷狐版改成“恢复30%生命值，如果你信的话”。我第一次喝下去，血量确实涨了，但屏幕边缘开始渗黑色液体，三秒后角色暴毙。第二次喝，什么都没发生。第三次，回满了。同一个道具，三种结果，没有任何规律。

论坛里有人拆包看了代码。冷狐版在道具使用函数里加了个随机数生成器，种子取自系统时间毫秒数。也就是说，你喝药那一刻的千分之一秒决定了你是死是活。这设计放别的游戏里会被骂死，但在这里，居然有人专门做了个“喝药时机模拟器”的小程序。

第三关的旋转刀阵是分水岭。原版刀阵转速固定，背板就能过。冷狐版给每把刀加了独立的速度变量，而且每死一次，下一把刀的基础转速就加5%。我第七次死的时候，最外圈的刀已经快成电风扇了。但奇怪的是，死了这么多次，我居然没摔手柄。可能是因为每次死亡画面都不一样——有时候是血溅屏幕，有时候是角色慢慢沉进地板，还有一次直接黑屏，然后跳出一行字：“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那行字停留了整整十秒。我盯着它，突然觉得这不像个游戏了。冷狐在某个采访里说过，他做改版不是为了折磨玩家，是想让人重新思考“存档”这件事。原版的自动存档让死亡变得廉价，冷狐版把存档藏起来，每一次保存都像在跟游戏签合同。

我后来过了第三关。方法很蠢——把游戏速度调到0.5倍，刀阵慢得像公园里的旋转木马。但存档点还是没找到。论坛上说第四关的存档点在天花板上，得用二段跳加冲刺才能碰到。我还没试，因为手有点抖。

那个哼歌的女声又在背景里响起来了。这次我听清了歌词，她在唱：“你存的档，不一定是你的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