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女士的樱花樱院院子在巷子最深处，木门常年虚掩着，私人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樱花樱院木牌，写着“私人樱院”。私人我第一次误闯进去，樱花樱院是私人因为追一只逃窜的橘猫。那猫熟门熟路地从门缝钻进去，樱花樱院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私人听见里面传来水壶烧开的樱花樱院哨音，便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私人

院子里没有想象中繁花似锦的樱花樱院景象。一棵老樱树歪在角落，私人树干上布满苔藓，樱花樱院像是私人上了年纪的人脸上长了斑。树下放着两把藤椅，樱花樱院中间的小茶几上搁着半杯冷掉的煎茶。樱井女士正蹲在墙根拔草，听到动静直起身，也没问我为什么进来，只是用日语说了句什么，见我愣住，又换了中文：“要喝茶吗？刚烧的。”

后来我成了这里的常客。倒不是多爱那棵樱花树——说实话，它开花的时候也稀稀拉拉，花瓣颜色偏淡，风一吹就散得满地都是。但樱井女士有种本事，她能让时间变慢。她在院子里养了十几盆多肉，每片叶子都肥嘟嘟的，像捏得出水来。她给每盆都起了名字，什么“小太郎”啦，“雪子”啦，浇水的時候会跟它们说话，语气温柔得像是哄孩子睡觉。

“这棵树是四十年前种的。”她有一次指着那棵老樱树说，“我丈夫去世那年，种下它的时候才到我腰这儿。”她比划着，手停在半空，像是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樱花这东西，开的时候轰轰烈烈，落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第五天就全掉光了，一地粉白，扫都扫不及。”

我蹲下来帮她捡落叶，发现她脚边的青石板缝隙里嵌着几枚硬币，被雨水泡得发绿。“那是许愿用的。”她笑了笑，“晚上有时候睡不着，我就出来坐坐，随手丢几个硬币进去。也不知道跟谁许，就当是跟树说吧。”

三月末的一个傍晚，樱花开了。风把花瓣吹进我捧着茶杯的手心里，樱井女士从屋里抱出一床旧被子，铺在树下，招呼我躺下。头顶的花枝密密匝匝，透过花瓣看天空，整个天都染成了淡淡的粉。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樱花最美的时候不是盛开，是飘落的那一瞬。就像人活着，最体面的走法，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退场。”

我没接话。她也不在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花瓣落在她苍白的发丝上，她没去拂。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时极轻的“噗”声。那杯茶凉透了，我也没再续。

后来我再没去过那个院子。听说樱井女士搬走了，去了她女儿所在的北海道。门上的木牌被取下来，换成了“待租”。但每次路过那条巷子，我都会放慢脚步。那棵老樱树还在墙内开着花，花瓣越过墙头飘出来，落在我肩头，像一句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