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随机我点开一个叫“随机网站传送门”的网站页面。它没有 logo，传送没有介绍，门入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随机按钮，上面写着“把我扔到别处去”。网站我按了一下，传送三秒后，门入我被传送到了一个用像素画记录的随机猫咪葬礼网站。页面下方写着：“纪念我家那只活了 19 年的网站橘猫，它叫坦克。传送”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门入坦克的随机照片旁边有个计数器，显示“距坦克离开已经 2147 天”。网站

这个传送门的传送机制很简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页面是什么。它可能是 1998 年某个高中生的个人主页，背景是闪烁的星星，背景音乐是《My Heart Will Go On》的 midi 版本。也可能是某个南极科考站的实时摄像头画面，企鹅们挤在一起，风很大，画面很糊。有一次我甚至被扔进了一个专门教人怎么打水手结的网站，图文并茂，步骤拆解得极其细致，我跟着学了一个小时，最后打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虽然我根本用不上。

我喜欢在深夜用这个传送门。白天工作的时候，我的浏览器标签页永远堆着十几个工作文档，大脑像被塞满了湿棉花。但传送门不一样，它强行打断你，把你丢进一个毫无关联的角落。有一次我落到一个专门收集“全世界奇怪路牌”的博客，有个路牌写着“注意：前方有鸭子出没，请减速”，照片拍得歪歪扭扭，底下评论里有人说“这牌子是真的，我家就在那条路上”。

这种随机性让人上瘾。它不像刷社交媒体的那种信息流，算法算准了你喜欢什么，拼命喂给你。传送门不管这些，它可能把你扔到一篇用古英语写的食谱，讲怎么烤一只天鹅——对，就是那种贵族宴会上摆盘用的天鹅，步骤里还写着“请确保天鹅是死的，否则它会飞走”。我笑出声，又觉得有点荒诞。这些页面大多没人维护了，像是网络世界里的废弃房间，门没锁，灰尘厚厚一层，但走进去还能看到主人留下的生活痕迹。

有个页面我至今记得。那是一个个人博客，最后一篇更新停在 2009 年，标题是《我决定去环游世界，此博客暂停更新》。评论区有十几条留言，最早的一条说“加油！等你回来写故事”，最后一条是 2018 年留的，写的是“哥们，你回来了吗？”。没有回复。我不知道那个博主后来怎么样了，但传送门让我偶然撞见了这个未完结的故事，像是偷看了一封没写完的信。

传送门入口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网址，但我故意没把它存进书签栏。每次想去的时候，我都得自己手动敲一遍那串字符。敲错了就重新来，像是某种仪式。这大概是我对数字世界最后的一点仪式感——在这个所有东西都被算法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时代，我还能自己决定被扔到哪个陌生的角落去。

你要是问我在传送门里找到过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答不上来。它不能涨工资，不能提升技能，甚至大部分页面都过时得可笑。但每次从那些角落里退出来，我总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像是擦了擦眼镜片，虽然没擦干净，但看东西确实清楚了一点点。

现在我又按了一次那个按钮。这次我会被扔到哪儿呢？可能是某个人的旅行日记，可能是某个天文台的行星照片，也可能是一个教你如何给仓鼠做毛衣的教程。谁知道呢。反正我今晚不打算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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