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志愿者访社区活动室，空调嗡嗡响着，谈记老周把志愿者马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膝盖上。志愿者访他说自己退休前在工厂修机床，谈记手上有茧子，志愿者访现在给社区老人上门修小家电，谈记正好用上老手艺。志愿者访我问他为什么不做点轻松的谈记，他愣了几秒：“修东西的志愿者访时候，人家跟我说话，谈记我也有人说话啊。志愿者访”

老周每周去三户独居老人家，谈记每户待两小时。志愿者访他修电饭煲、谈记换灯泡、志愿者访调电视信号，活儿不大，但总要拖到最后一刻才走。他说有户张阿姨，每次他修完东西，张阿姨都要留他吃晚饭，他推辞，张阿姨就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眼神往下垂：“再坐会儿吧，又不急着回去。”老周讲到这里，声音低下去，“她不是留我吃饭，是留个活人在屋里喘气。”

我问他，做志愿者这么久，有没有哪次特别难受。他想了想，说起去年冬天，一个独居爷爷去世三天才被发现，社区打电话让他去帮忙收拾屋子。老周说，进门的时候，茶几上还摆着半杯凉茶，电视遥控器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站了很久。他说自己不是怕，就是突然觉得，一个人活着，最后留下的东西可能就是半杯茶和一把遥控器。那天他把屋子收拾干净，走之前把爷爷的拖鞋摆正，鞋头朝外，像人随时要起身出门的样子。

老周现在手机里存了十几个老人的紧急联系人电话，都是他们的子女。他说这些子女一年回来两三次，每次回来都跟他道谢，加微信，说“周叔辛苦了”，但没人真的问他，他爸最近血压怎么样，夜里起几次夜。老周说他不怪他们，年轻人要谋生，但他私下会跟那些老人说：“你儿子昨天给我发消息了，问你好不好。”其实儿子没发，老周自己编的。他说，老人听了高兴，我也没撒谎，儿子确实在微信里说过“周叔多关照”，那也算问了吧。

访谈快结束时，老周手机响了，是个老人打来的，说电视又没画面了。老周站起来，把马甲穿上，拉链拉到顶，回头跟我说：“你看，活儿来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来补了一句：“其实我修的东西，多半没坏，就是他们想找个由头，让我过去坐坐。”

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空调还在嗡嗡响。我低头看采访本，上面只记了几行字，最后一行写着：“修的不是电器，是空屋子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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