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培养老陈把最后一批货塞进面包车后备箱时,杀手说后视镜里闪过一道人影。组织他没回头,培养只是杀手说把烟头摁灭在方向盘上,说了句“上车”。组织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培养男孩钻进副驾驶,手里攥着一把没开刃的杀手说匕首——那是他三天前在夜市花八十块钱买的。老陈瞥了一眼,组织没笑,培养也没骂,杀手说只说:“明天开始,组织你负责给大伙儿做早饭。培养”
这就是杀手说“培养”的第一步。不是组织教他怎么握刀,而是让他先学会把鸡蛋煎得两面金黄,火候不能大,油不能溅。你以为杀手组织是武馆?错了。真正干活的人,最要紧的是耐心。一个连煎蛋都等不了三分钟的人,你指望他蹲在通风管道里六个小时不动?
我认识老陈是在城东一个废品回收站。他名义上收旧家电,实际上挑人。挑什么人?不是看谁拳头硬,也不是看谁眼神狠。他看谁在搬冰箱的时候,会先把门拆下来再抬。这种细节骗不了人——拆门的人知道重心在哪,也知道怎么不发出声响。后来那个拆门的年轻人,成了老陈手下最稳的“清道夫”,专门处理需要“安静”的场合。
训练从买菜开始。每天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要挑最新鲜的姜,但不能让摊主记住脸。连续去同一家三天,第四天必须换摊位,而且要换得自然——今天买葱,明天买蒜,后天买一把香菜。老陈说,这叫“痕迹管理”。你连自己买过什么都记不住,怎么记住目标每天几点出门、走哪条路、在哪家店买烟?
有个姑娘,进来时二十三岁,学东西快。老陈让她练了半年切土豆丝,细得能穿针。然后突然有一天,让她把土豆丝全倒进垃圾桶,改练拆闹钟。那种老式机械闹钟,拆了装,装了拆,必须比上次快十秒。姑娘问为什么。老陈说:“土豆丝是让你手稳,闹钟是让你心稳。手稳的人满大街都是,心稳的才活得久。”
最狠的一课是“认人”。老陈会随机在街上指一个人,让学员跟三天,回来画一张图:这人几点起床,吃什么早饭,跟谁说话,钥匙放哪个口袋。画错了,重跟。有个小伙子跟丢了一个骑电动车的,老陈没罚他,只让他去修车铺待了一礼拜。回来之后,那小伙子能听发动机声音判断车型,也能从刹车痕迹看出骑车人的习惯。老陈说:“跟丢了不丢人,不知道人家怎么丢的才丢人。”
出师的标准不是能打几个。老陈手下有个规矩:谁能在菜市场杀一条活鱼,不惊动旁边卖豆腐的,就算过了第一关。第二关是去派出所门口站半小时,不被监控拍到正脸。第三关最简单——回老家陪父母吃顿饭,走的时候不留一根头发。三关都过了,才给配“工具”。
我问老陈,这些人最后都去哪了。他正在给一辆旧摩托换机油,头也没抬:“有的去当保安了,有的开出租,还有一个在小学门口卖煎饼果子。”我愣了一下。他拧紧螺丝,擦了擦手:“你以为杀手天天杀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等。等的时候,得像个正常人。煎饼果子摊得圆,比匕首耍得花重要。”
那天晚上,我在老陈的废品站喝茶。那个煎蛋的男孩端了一盘炒饭过来,米粒颗颗分明,鸡蛋嫩得像云。老陈吃了一口,说:“明天开始,你负责教新来的切土豆。”男孩点点头,转身去洗碗。水声哗哗的,老陈压低声音:“他上个月在火车站,一个人放倒了两个扒手,没出声。但我还是让他做饭。为什么?因为他太急了。急的人,得再磨。”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墙上一排旧挂钟。那些钟都不走,但指针都停在不同的时间。老陈说,每个学员进来那天,他都会把钟拨到那一刻。等他们走的时候,再拨回来。“培养杀手?”他笑了一下,“我培养的是能把自己藏进人群里的人。至于杀不杀,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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