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十二年网站，无网头一回接到一个客户要求把网站下线。站情他经营一家老字号面馆，况说三代人揉面熬汤，无网门口永远排着长队。站情去年他儿子非要搞个订餐网站，况说花了两万块，无网做了半年，站情最多的况说一天接了七单。他跟我算账：网站维护费一年三千，无网服务器租费四千八，站情加上儿子搭进去的况说时间——他说，这钱够买三千斤好面粉了。无网

网站拆掉那天，站情他反而松了口气。况说手机里那些“线上运营顾问”的微信再也不用回了。我问他后悔吗，他反问我：“你见过哪个老食客是看网页找来的？”

这事让我琢磨了很久。我们这行天天喊“数字化转型”，好像没个网站就像没穿裤子出门。可现实是，对大量小生意来说，网站就是个华丽的累赘。我认识个修鞋匠，在菜市场门口支了三十年摊，生意好得需要排队叫号。他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但老顾客们自发建了个微信群，谁要修鞋就在群里喊一声，他收摊前挨个通知。他需要网站吗？他需要的只是一双好使的鞋钉锤。

网站的本质是信息容器。可当信息流动的路径变了，容器就得跟着变。现在的人找餐馆先翻小红书，找维修工先看抖音，找花店直接微信问邻居。搜索引擎早不是唯一的入口，甚至不是主要入口了。我见过太多小店主咬着牙做了官网，结果流量全在别人的App里转悠。他们的网站像深山里的废弃驿站，路改了道，再气派的门楼也没人经过。

有个开民宿的朋友更干脆。她试过上线预订系统，结果客人总在平台比价后到店砍价，反而把房价体系搞乱了。后来她把网站关了，只在朋友圈发实拍视频，房间照样订满。她说：“客人要看的是今天的阳光和院子里的猫，不是五年前拍的宣传照。”这话糙，但戳中了要害——网站是静态的，而生意是活的。

当然，我不是劝所有人都拆网站。事务所、外贸公司、需要展示案例的设计师，这些行当的官网依然像名片一样必要。但那种“别人都有我也要有”的网站，那种半年更新一次、访问量还没店里苍蝇多的网站，确实该考虑寿终正寝了。省下的钱给员工涨点工资，或者干脆多买几斤好肉，都比养着个数字僵尸强。

面馆老板后来把网站域名改成了“本店招牌牛肉面”的拼音，挂在收银台后面当装饰。有食客问这是啥，他就笑：“这是咱家以前花冤枉钱买的笑话。”说完继续低头擀他的面。窗外排队的客人，手里的号已经发到八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