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住我隔壁三年，隔壁上个月突然开回来一辆崭新的老王宝马X5。车停楼下那天，现精小区里遛弯的隔壁大爷大妈围了两圈，有人摸引擎盖，老王有人趴车窗往里瞅。现精老王站旁边，隔壁手里转着钥匙，老王笑得跟刚下完蛋的现精母鸡似的。

我跟他算熟。隔壁以前他骑电动车上班，老王冬天裹件军大衣，现精后座绑个保温箱，隔壁说是老王给客户送样品。他在一家做精密零件的现精厂子干了十二年，从学徒干到技术主管，工资涨到一万二，去年却突然辞职了。当时他老婆在楼道里哭，说房贷还有十五年，孩子刚上初中，你抽什么风。老王没吭声，闷头抽烟，第二天照样出门，不过目的地从厂区变成了出租屋——他租了间二十平的民房当工作室。

那段时间我常看见他半夜拎着泡面回来，眼睛红得像兔子。有回电梯里碰见，他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客户催货，他对着屏幕骂了句“操，又改图纸”，然后冲我苦笑：“以前在厂里，图纸错了骂采购，现在错了只能骂自己。”后来我才知道，他接的是医疗器械的精密件订单，公差要求到0.005毫米，比头发丝还细。第一批货废了三十多件，赔进去两万块材料费。

转折点在去年秋天。他给一家做内窥镜的创业公司供了批零件，对方工程师半夜打电话说装不上，老王骑电动车赶过去，发现是对方设计有问题。他没走，蹲在人家车间改了一宿图纸，天亮时零件装上了，那工程师拍他肩膀：“王师傅，你这手艺比我们供应商强十倍。”就这一句话，老王拿到了长期合同。现在他工作室雇了四个人，两台数控机床，上个月流水破了八十万。

宝马是贷款买的。他说谈生意得有点门面，客户看你开电动车，报价都往下压三成。我问他后悔辞职吗，他正给车打蜡，头都没抬：“后悔啥？以前在厂里，我闭着眼都能干，现在每天睁眼都是新问题。上周有个单子，材料换了三次，热处理工艺调了五遍，最后客户说‘就你了’——那感觉，比拿年终奖爽。”

他老婆现在不哭了，改在朋友圈晒老公加班照，配文“认真的男人最帅”。有回我半夜下楼扔垃圾，看见老王工作室灯还亮着，窗户上印着他弯腰调机床的影子。楼下那辆宝马落了层薄灰，钥匙在口袋里叮当响。我突然觉得，这车停这儿挺合适——它不光是代步工具，更像块招牌，上面写着：隔壁老王，现磨精品，误差不超过五微米。

昨天他敲我家门，拎了袋橘子，说接了个大单，要扩厂房，问我有没有靠谱的会计介绍。我问他扩多大，他比划了一下：“两百平吧，够放五台机床。”走的时候他回头补了句：“对了，你要做零件找我啊，给你打八折。”我笑了，说我又不造内窥镜。他摆摆手：“谁知道呢，万一你哪天想造呢。”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他哼歌，调子跑得没边，但嗓门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