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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在 theuselessweb.com 上耗掉了四十分钟。这个网站只有一个按钮，站官写着“带我去一个没用的没用网站”，点一下，站官随机跳转。没用第一次跳到一个页面，站官全屏都是没用缓慢旋转的土豆，背景音乐是站官《欢乐颂》的八音盒版，音量不可调。没用第二次是站官一个永远在加载的进度条，卡在99%，没用下面有一行小字：“你被骗了，站官但没关系。没用”第三次更离谱——纯黑背景上只有一行白色文字：“关掉这个标签页，站官去做点别的没用。”

我关掉了。然后又打开。

“没用的网站”这个概念其实挺妙的。它不提供信息，不解决问题，不帮你省时间，不让你变聪明。它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让人点进去，愣几秒，然后笑一下或者骂一句，再关掉。有些页面甚至故意做得让人烦躁——比如那个“永远点不中的按钮”，鼠标移过去它就跑，你追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在跟一个 div 较劲。这种体验放在任何正经产品里都是灾难，但在这里，它就是全部。

我翻到一个叫 “Sad Trombone” 的页面。点任意位置，就播放一声长号下滑音，同时屏幕弹出一句随机丧气话：“你今天的努力没人看见。”“你发的消息已读不回。”“你冰箱里的酸奶过期了。”我点了大概二十次，从好笑变成有点被冒犯，最后居然生出一种奇怪的亲切感。它不试图治愈你，也不假装理解你，就是单纯地朝你泼冷水，然后你关掉页面，该干嘛干嘛。这种直白比很多“情绪支持”类产品都诚实。

还有一个页面我印象很深：满屏都是飘浮的猫头，每只猫嘴里叼着一句语法错误的英文谚语，比如“The early bird gets the worm but the worm is not happy about it.” 你点猫头，它就翻个跟头，然后继续飘。没有积分，没有分享按钮，没有“再玩一次”。你玩到无聊了自然就走。设计者显然没打算让你停留超过九十秒。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电脑课上偷偷玩的那些 flash 小游戏。它们粗糙、无厘头、没有关卡设计，但你就是会一遍遍点。现在的互联网太“有用”了。每个按钮都指向转化，每次点击都被追踪，每条内容都在争取你的停留时长。连“休息一下”的 App 都要给你算专注分钟数、生成周报、提醒你“已经三天没冥想了”。

没用的网站官网反着来。它不记录你，不分析你，不给你任何反馈。你走了就走了，它甚至不知道你来过。那个“带我去一个没用的网站”的按钮，按下去之后没有任何加载动画，页面直接切换，干脆得像有人在你后脑勺拍了一下。

我最后停在一个纯白页面，中间只有一行小字：“你已经看了很久。这个页面没有别的东西了。”我盯着它看了十秒，然后关掉标签页。窗外天已经暗了，我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水壶响的时候我还在想那个进度条卡在99%的页面——它永远不会完成，但你也永远不会真正生气，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你被骗了，但没关系。

大概这就是它最“没用”也最让人放松的地方。它不承诺任何结果。你点进去，你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关掉。整个过程没有收获，没有成长，没有“学到了”。但你不觉得亏。甚至有点想再点一次那个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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