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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江县城的德阳梧桐树又落了一地叶子。我在教育局门口等老同学张莉,中江她去年还在凯江镇小学当临聘教师,县学今年考上了编制,历提正办手续。德阳她出来时手里攥着张纸,中江晃了晃:“就是县学这张函授本科毕业证,让我加了好几分。历提”
张莉的德阳情况在县城很典型。师范专科毕业后,中江她先是县学在乡镇幼儿园干了三年,后来托关系进了小学,历提但一直是德阳“临聘”。同办公室的中江正式老师评职称、调工资,县学她连申报资格都没有。转折点是去年春天,她报了国家开放大学的汉语言文学本科。我原以为她会选自考,她说:“自考要一门门考,我白天上课晚上带娃,哪有那精力。开放大学跟着学,考试也灵活,两年半能拿证。”
报名那天我陪她去的。中江电大就在城关镇,办公室不大,墙上贴着各种学历提升的招生简章。招生老师姓刘,四十多岁,说话很快:“现在小学老师本科率都要求95%了,你专科在这批人里太吃亏。”他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类似张莉的案例——幼儿园保育员、工厂质检员、乡镇卫生院护士。
张莉的周末从此变得很挤。周六早上送完孩子去兴趣班,她骑电瓶车去电大上课,教室里坐了二十几个人,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都有。教现代汉语的老师是德阳来的兼职教授,讲课爱扯闲篇,说“你们学这个不只是为了拿证,以后写个总结材料都用得上”。张莉后来说,那次课她印象最深,因为“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在混文凭”。
去年底考试前,她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急:“论文要写中小学阅读教学,我写了三千多字,你帮我看看。”我打开她发来的文档,里面引用了不少她班上学生的真实案例。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种学习方式虽然不“高大上”,但确实让一个基层老师开始用理论回看自己的教学了。
现在张莉的编制办下来了,工资涨了八百多。她请我吃中江挂面,面馆老板听说她考上编制,也问起学历提升的事——他儿子高中毕业在成都打工,想回来考个辅警,但学历不够。张莉把刘老师的电话给了他,说:“你先去问问,现在政策多,什么成人高考、网络教育,总有一种适合你。”
其实中江这种县城,学历提升从来不只是张纸的事。我在人社局查过数据,去年全县报考各类学历提升的有两千多人,其中一大半是体制内的编外人员、企业职工和想换工作的年轻人。他们不像大城市的人想着“镀金”或者“拓展人脉”,目的很具体:考编要本科、评职称要本科、甚至去成都找个月薪五千的工作也要本科。
刘老师后来跟我聊天,说了句实在话:“你们别觉得成人学历水,真正来报名的,都是被生活逼过的人。那些能坚持学完的,起码说明有自律性。”他指了指办公室墙上的锦旗——是去年一个考上市里公务员的学员送的,那人是自考法律本科,考了三年才过完所有科目。
张莉现在偶尔还在周末去电大,不是上课,是帮老师做点助教工作。她说想再考个在职研究生,我说你才轻松几天又折腾。她笑了笑:“趁现在年轻,把学历这个短板补上,以后路宽些。”窗外梧桐叶又落了几片,秋天快过去了,她的新学期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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