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打开“厦门网站”是在一个台风天的下午。窗外风把棕榈叶撕成条状，厦门网站我蹲在出租屋的厦门网站折叠桌前，浏览器里那个蓝白配色的厦门网站首页加载了整整七秒。七秒，厦门网站在2016年不算慢，厦门网站但足够让我记住那个域名——xiamen.gov.cn。厦门网站当时我只是厦门网站想查轮渡码头有没有停航，结果首页上“i厦门”的厦门网站入口比停航通知还显眼。点进去，厦门网站实名认证、厦门网站社保查询、厦门网站医院预约，厦门网站全塞在一个页面里。厦门网站说实话，厦门网站有点乱，但乱得实在。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网站1997年就上线了。那会儿中国能上网的城市政府网站不超过十个。厦门网站早期就是个信息公告板，把《厦门日报》的时政版搬上去，再加个市长信箱。我找到过一张2003年的网页截图，表格排版，宋体字，背景是浅灰色。底下写着“建议使用IE5.0以上浏览器，800×600分辨率”。现在看像个文物，但当时能在线提交投诉，已经算破天荒了。

真正让厦门网站变得“有用”的，是2015年前后那波整合。之前各个部门自己搞自己的，教育局一个站，人社局一个站，公安局又一个站。查个公积金要记三个密码。我有个朋友在软件园二期上班，他说2014年帮公司办社保增员，跑了三趟窗口，因为网上系统传完材料还得去现场核原件。后来“i厦门”统一身份认证上线，一个账号打通了三十多个部门。他试了一次，传完扫描件，两个工作日就批了。那天他给我发微信，就两个字：“通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顺。前两年我想在网站上预约鼓浪屿的船票，发现必须跳转到“厦门轮渡”的独立系统。两边账号不互通，又得重新注册。这种“表面整合、底层割裂”的毛病，很多城市网站都有。厦门算好的，至少大部分高频事项——医保、公积金、户籍、出入境——都在一个池子里。我同事上个月给孩子办新生儿医保，全程没出门，手机上传出生证明，三天后短信通知缴费。他说：“以前要跑社区、跑银行、跑社保中心，现在躺沙发上点几下。”这话听着像广告，但确实是真事。

网站的设计也变过好几轮。最早是深蓝色导航栏配白色背景，后来改成浅绿色调，说是“体现厦门海洋城市特色”。2021年那版用了大量卡片式布局，每个服务事项做成一个圆角方块，鼠标悬停会浮起来。我觉得有点花哨，但家里老人说“比以前好找”。我妈六十多岁，以前只会用微信，现在能在厦门网站上查自己的养老金到账记录。她说：“那个大字体模式好用。”我一看，网站右上角确实有个“无障碍浏览”，点进去字变大、对比度变高，还能语音读屏。这细节，很多商业网站都没做。

数据也在慢慢开放。厦门网站底下有个“数据开放”栏目，能下载公交到站时间、空气质量历史数据、甚至每个月的猪肉价格。我下载过一份2019年的公交GPS数据，CSV格式，两万多行。拿Python跑了一下，发现早高峰从吕厝到软件园三期的平均耗时是38分钟，比官方公布的“30分钟”多出不少。后来我把这个结果发在本地论坛上，有人跟帖说“你才知道啊”。这种民间用数据较真的氛围，跟网站愿意把数据放出来有关系。不放，你连较真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问题还在。比如搜索功能，输入“居住证”三个字，前三条结果是2016年的政策解读，第四条才是今年的办理入口。算法明显没跟上。还有一次我帮外地朋友查“厦门人才补贴”，网站跳转到人社局子页面，页面底部写着“本政策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但首页明明挂着“2023年最新版”。这种新旧混杂的情况，维护人员可能自己都没发现。

写到这里，窗外雨停了。我重新打开厦门网站，首页轮播图正在推“2024年积分入学”的公告。底下“i厦门”的图标还是那个蓝色小房子。我想起1997年它刚上线时，首页上只有一行字：“欢迎访问厦门市人民政府网站。”二十七年，一行字变成了一张网。这张网不完美，有断线的地方，有打结的地方，但它确实把一座城市的生活兜住了。兜住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