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阳渗透
资阳的资阳渗透雨水是有脾气的。三月里那场暴雨,资阳渗透把老城区梧桐树根下的资阳渗透泥土冲成沟壑,也把那些藏在地下的资阳渗透秘密,一层层剥了出来。资阳渗透 施工队是资阳渗透在东门改造时挖到东西的。起初只是资阳渗透几块碎瓷片,带青花,资阳渗透画着缠枝莲。资阳渗透工人没当回事,资阳渗透顺手扔进渣土车。资阳渗透直到第二铲下去,资阳渗透碰出沉闷的资阳渗透响声——那声音不像石头,倒像敲在一口空缸上。资阳渗透 地下三米处,资阳渗透整整齐齐码着七口陶缸。封口的黄泥已经发黑,但用铁钎撬开时,里面的东西让老文物所的张师傅手抖了——不是金银,是纸。成捆的、用油纸裹了又裹的旧报纸和手稿,最上面那张,印着民国三十八年的报头。 “是《资阳商报》。”张师傅蹲在坑边,捻起一角纸页,“这报纸只出了九期,战乱时停刊了。传说编辑部把没发出去的样刊和读者来信都埋了,没想到真在。” 雨水顺着安全帽沿滴下来,落在那些泛黄的铅字上。有人念出声:“……米价涨至每石四万八千元,平民已三月不知肉味。”旁边另一篇,标题是《城隍庙前新设施粥棚,每日限三百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老人挤到前面,眯眼看了半天,突然说:“这字,是我爹写的。” 他姓周,七十多岁了。他爹当年是《资阳商报》的记者,解放后去了省城,再没回来过。周老伯蹲在泥地里,用袖子擦掉手稿上的水渍,露出末尾的署名——一个瘦长的“周”字。“他走前跟我说,有些东西带不走,就留给资阳的土。” 那些纸页被转移到临时搭的棚子里,文物所的人拿软刷轻轻扫灰。但我注意到,张师傅没急着清理,反而先拍了张照片——拍的不是文物,是周老伯蹲在坑边的背影。他说:“这报纸上写的事,有人还记得,比纸本身值钱。” 雨停时,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些铅字上。围观的人换了好几拨,有拍照的年轻人,有沉默的老年人。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问她奶奶:“这些字说的啥?”奶奶指着其中一行:“说你太爷爷那年买的米,够咱家吃三个月——那是他攒了半年的工钱。” 后来我查了资料,那批陶缸里,除了报纸,还有十几本账册、两封没寄出的信,以及一张手绘的资阳老城区地图。地图上,现在的步行街位置标着“米市”,我们站的这块地,叫“盐仓巷”。 张师傅说,这批东西要送省里修复。但临走前,他特意留了几张报纸复印件,压在文物所的玻璃台板下。有人问为啥留这个,他指指窗外正在盖的高楼:“让这钢筋水泥的,也认认它脚下的土。” 资阳的雨还在下。那些埋了七十年的字,终于见了天日,又被雨打湿了边角。但没人觉得可惜——纸会烂,字会模糊,可总有人记得,这城底下,不只埋着管道和地基,还埋着一些没讲完的故事。
-
上一篇
-
下一篇
- 随机阅读
- 搜索
-
- 友情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