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挖出了一只小猫咪

我家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狗狗土松得能插进整条胳膊。挖出那天下午，猫咪我家那只叫“煤球”的狗狗黑色土狗，突然对着树根底下发疯似的挖出刨土。爪子带起的猫咪泥点子溅了我一裤腿，我正要呵斥它，狗狗却见土坑里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挖出毛茸茸的东西。

煤球平时连麻雀都追不上，猫咪这会儿倒是狗狗动作利索。它用鼻子拱开最后那层浮土，挖出叼出一个蜷成团的猫咪小东西——那居然是一只小奶猫，浑身湿漉漉的狗狗，眼睛还没睁开，挖出粉嫩的猫咪鼻尖上沾着泥。煤球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在我脚边，然后蹲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我，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我蹲下去，小猫的肚子微微起伏，但四肢冰凉。煤球凑过来，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小猫的脑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声音我从来没听它发出过，不像平时的汪汪叫，倒像是某种心疼的叹息。

后来我才想明白，煤球估计是闻到了土里透出的血腥味。我家隔壁王婶说，前阵子有只野猫在她家柴房里生了一窝崽，后来不知怎么的，那只母猫就没再出现过。也许是遇了意外，也许是被人赶走了。这只小猫大概是母子失散后，自己爬到了我家树根底下，被雨水冲塌的泥土给埋住了大半截。

说来也怪，煤球平时见到猫就追，追得小区里的流浪猫见了它都绕道走。可它对这只小奶猫，却像对自家孩子似的。小猫冻得发抖，煤球就把它拱到自己肚子底下，用尾巴盖住它。那天夜里，我听见煤球在狗窝里哼哼唧唧地叫，起来一看，它正用爪子轻轻拨弄小猫，把小猫往自己怀里拢。

我冲了羊奶粉，用注射器一滴一滴喂给小猫。煤球就趴在旁边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偶尔伸爪子碰碰我的手腕，像是在催促我快点儿。小猫喝了几口，终于有了些力气，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煤球却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小猫的耳朵。

那画面让我想起我妈说过的话：狗和猫天生不对付，那是人教出来的。其实它们自己心里清楚，谁对它好，它就对谁好。煤球刨土刨得爪子都磨破了皮，第二天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可它一听到小猫在箱子里叫唤，立刻颠颠地跑过去，把脑袋探进箱子里看。

现在那只小猫已经能睁开眼了，蓝灰色的眼珠，怯生生地打量这个世界。煤球还是把它当成自己的崽，走到哪儿叼到哪儿。有天傍晚，我看见煤球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小猫就趴在它背上，两只前爪搭着煤球的脑袋，呼噜呼噜地睡。煤球眯着眼，尾巴尖轻轻晃着，那神情，得意得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其实哪有什么猫狗天敌，不过是没人告诉它们可以好好相处。煤球那天刨出来的，不只是一只小猫咪，大概还有它自己当爹的那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