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月17日凌晨，美军伊拉克防空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群亮点。战机战法操作员以为是大圆例行巡逻的F-15，没太在意。美军那些亮点突然散开，战机战法像石子砸进水面荡出的大圆涟漪，然后同时朝八个方向散开。美军三分钟后，战机战法巴格达附近的大圆雷达站全部失明。那批"亮点"里根本没有F-15——全是美军F-117夜鹰，每架扔下两枚激光制导炸弹，战机战法炸完就拐弯，大圆飞行轨迹在地图上画出一个标准的美军圆。

这就是战机战法"大圆战法"的雏形。不是大圆编队飞行表演，而是一种进攻性航线规划：机群从不同方向进入，沿圆弧路径逼近目标，投弹后沿另一条圆弧脱离。整条航线在地图上就是个圆，圆心是目标，半径取决于武器射程和防空火力圈。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传统对地攻击是直线往返。起飞，直飞目标，投弹，掉头，回家。问题在于，直线意味着 predictable。防空方只要在航线上堆火力，你非走不可。大圆战法把直线掰弯了。四架飞机从四个象限同时进入，每架飞的是弧线，到达目标上空的时间误差控制在几秒内。防空方要同时应对四个方向的来袭，雷达得转圈扫，导弹得换方向追，高炮得重新算提前量。等你算完，炸弹已经落地了。

2003年打伊拉克，美军把这套玩得更熟。3月21日夜间，B-52从费尔福德起飞，没走直线去巴格达，而是绕了个大圈，从西北方向切入。伊拉克防空部队盯着南边和东边——那是传统来袭方向。B-52在西北方向扔下AGM-86巡航导弹，导弹自己再画小圆，从三个角度同时命中共和国卫队阵地。事后伊拉克军官说，他们以为美军会从科威特方向来，雷达全朝南，北边空了。

这套战法的核心不是飞机性能，是航线设计。圆弧的半径不能太小，太小等于在防空圈里转圈，找死。也不能太大，太大就失去同时到达的突然性。一般取敌方防空导弹射程的1.2到1.5倍。四架飞机沿圆周三等分或四等分点进入，每架飞四分之一圆弧。投弹点选在圆弧最接近目标的那一点。投完弹继续沿弧线飞，从另一个方向脱离。整个过程，飞机始终在动，始终在变向，防空雷达的跟踪算法很难锁定。

有个细节值得说。大圆战法对导航精度要求极高。圆弧飞行意味着航向一直在变，惯导系统误差会累积。1991年那次，F-117靠的是GPS加惯导组合，误差控制在10米内。要是偏了50米，圆弧就变成椭圆，同时到达就泡汤。后来美军给F-35加了自动航线规划，飞行员输入目标坐标，电脑自动生成圆弧航线，连转弯坡度都算好。飞行员要做的就是跟着飞，别手抖。

这战法不是万能。对手要是有一体化防空系统，多个雷达组网，圆弧航线照样被跟踪。塞尔维亚人1999年就用这招对付过F-117——他们把雷达开机时间压到20秒以内，在圆弧航线的切点上抓到了那架夜鹰。所以大圆战法后来演变成"动态大圆"：圆弧半径随机变，进入方向随机选，甚至编队规模也随机。2018年打叙利亚，美军四架F-22和两架B-1B配合，B-1B画大圆吸引防空火力，F-22从圆弧内侧切进去扔JDAM。叙利亚防空部队的雷达屏幕上全是弧线，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主攻。

说到底，大圆战法是把空战从"线"变成了"面"。直线进攻是二维思维，圆弧进攻是三维思维——高度、速度、方向同时变。防空方要解的不再是一个拦截方程，而是一组微分方程。等他们解出来，飞机早没影了。这招不新鲜，二战时德军夜间战斗机就试过弧形拦截，但那时候没GPS，飞着飞着自己就迷航了。技术到位了，战术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