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发表
小陈被送来的岁小上桃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她今天肯定给我发消息了”。伙患花癫手机屏幕碎了,岁小上桃是伙患花癫他自己摔的。护士问他为什么摔,岁小上桃他说:“她已读不回,伙患花癫我气得不行,岁小上桃但摔完又怕错过她消息,伙患花癫赶紧捡起来看,岁小上桃屏幕就花了。伙患花癫”
他说的岁小上桃“她”,是伙患花癫学校图书馆三楼靠窗座位那个女生。小陈只跟她说过一句话——“同学,岁小上桃这个位置有人吗?伙患花癫”对方摇摇头。那是岁小上桃三个月前的事。之后他每天六点半起床去占那个位置,坐她斜对面,偷偷看她翻书、喝水、撩头发。他记住了她每周三穿粉色卫衣,周五会带一杯冰美式。但他从没再开口。
直到上个月,女生旁边坐了个男生,两人小声说笑。小陈当晚失眠,第二天开始逃课,在宿舍反复翻看她的朋友圈——一条横线。他认定她被别人抢走了,又觉得她其实喜欢自己,只是害羞。他给她发了四百多条私信,从“你今天没来我好担心”到“你是不是在考验我”。对方没回。他就开始砸东西、半夜在走廊唱歌、给室友讲他们的“恋爱细节”。室友吓坏了,打电话给他爸妈。
精神科医生李主任看了一眼就说:“桃花癫,典型的。”这名字听着像玩笑,其实是双相情感障碍的躁狂发作,或者精神分裂症的钟情妄想。春天高发,所以民间叫“桃花癫”。患者会坚信某个人深爱自己,对方任何举动都能被解读成爱的信号——朋友圈没屏蔽就是有戏,见面没打招呼就是害羞。小陈把女生摇头的动作理解成“欲拒还迎”,把不回消息当成“她手机坏了”。
李主任说,每年三四月,门诊这类病人能多三成。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有的追星追到倾家荡产,有的给邻居家女孩写了两年情书,对方结婚了他还觉得是“被迫的”。小陈不算最严重的,至少没跟踪、没动手。但他在病房里还是不肯吃药,说“吃了会变傻,她就更不喜欢我了”。
他妈妈在走廊哭,说儿子以前挺正常的,就是内向,没谈过恋爱。“是不是我们管太严了?”李主任摇头:“跟家教没关系,这是病。大脑里多巴胺乱套了,跟感冒发烧一样,得治。”
小陈住了两周院。出院那天,他问护士:“我能把那些私信删了吗?”护士说你自己决定。他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一条一条删,删到一半停住,抬头问:“她会不会其实真的有点喜欢我?”没人回答他。他低头继续删。
后来我查资料,发现“桃花癫”这个词在中医里也有,指春天肝火旺、情志失调。但现代医学更清楚:这是病,不是浪漫。那些被误读的眼神、被放大的细节、被编造出来的“双向奔赴”,全是症状。小陈的四百条私信,对方一条没看。他以为的旷世奇恋,在别人那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春天又来了。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换了人坐。小陈复学后绕道走,不敢经过那栋楼。他跟我说:“我现在看见粉色卫衣就心慌。”我说那你好了。他说没好,只是知道了——知道那种“她一定喜欢我”的念头是假的,像发烧时觉得天花板在转。烧退了,天花板就不转了。但退烧药得吃,不能硬扛。
他手机屏幕换了新的。没有碎痕。私信记录清空了。只是偶尔半夜醒来,他还会习惯性摸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人发消息。摸到一半想起来,哦,没人。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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