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钓鱼老陈的主播浮漂沉了三目。他习惯性扬竿，夜钓手感不对——太沉，上尸像挂底，钓鱼但线在走。主播手机支架上的夜钓直播画面里，弹幕还在刷“主播这竿稳了”，上尸他对着镜头说了句“大家伙”，钓鱼然后开始收线。主播

水面翻出一团白色。夜钓他以为是上尸塑料袋，直到头灯照过去，钓鱼看见一只泡胀的主播手从袖口滑出来。老陈后来跟我说，夜钓他当时没喊，也没关直播，就那么举着竿站了十几秒。弹幕从“666”变成“？？？”，再变成“报警啊”。他摸出另一部手机打了110，然后对着镜头说：“兄弟们，今天不钓了，出事了。”

这事发生在城郊的野河，叫柳沟，水面不宽，两岸是密不透风的芦苇。老陈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夜钓主播，粉丝四万多，平时直播就两件事：调漂、扯闲篇。他有个习惯，夜钓从不换钓位，因为“鱼道摸清了”。那晚他选的是老钓位，水深两米出头，底下有倒树，藏鲫鱼也藏鲤鱼。

尸体是顺着水流卡在倒树上的。法医后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天，男性，四十岁上下。老陈的鱼钩挂住了死者外套的拉链，硬拽的话能把衣服扯烂，他是慢慢收线，把尸体拖到岸边浅水区，用抄网兜住，等警察来。

直播没断。他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一，支架歪了，画面斜着拍向河面。弹幕里有人截图，有人录屏，有人问“是不是剧本”。老陈没理，蹲在岸边抽烟，烟灰掉进水里，他说那几分钟脑子里全是“这人的家属在哪”。

警察二十分钟后到。先来的两个年轻民警，打着手电往水里照，其中一个扭头吐了。老陈配合做了笔录，钓具被暂扣，鱼竿作为证物装进塑料袋。他问能不能把直播关了，民警说“你关吧”。他伸手去够手机，发现直播间在线人数涨到了八千多。

第二天这事上了本地热搜。老陈的账号涨了两万粉，评论区一半是“心理素质真好”，一半是“吃人血馒头”。他没开播，发了条动态：“人不是我杀的，鱼我也没钓到。别问了。”

我后来去柳沟找过他。他换了个钓位，离出事地点往上游走了三百米。晚上十点，他支好竿，头灯调成弱光，跟我说：“那位置我再也不去了。”停了一下又说，“其实那晚有口，前半夜上了三条鲫鱼，都不大。出事之后我把鱼护倒了，一条没留。”

他点烟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害怕，他说是气的——“网上有人说我故意不关直播蹭流量，我他妈当时手是麻的，脑子是空的，哪想得到关直播？”

柳沟那一段现在竖了块牌子：水深危险，禁止夜钓。但晚上还是有人来，老陈说前几天路过，看见三个夜光漂在水面上晃。他站了一会儿，没下车。

这事有个后续。死者身份查清了，是下游村子的人，走失五天，家属一直在找。老陈托民警转交了两千块钱，没留名字。他说不是愧疚，就是觉得“人捞上来了，总得做点什么”。

他现在直播时间改到了傍晚，天黑前收竿。粉丝问他为什么，他说：“夜钓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我不太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