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IV的穿透针头刺进血管时，我盯着输液管里那滴药液缓缓下行，穿透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穿透第一次做穿透IV治疗时，穿透我紧张得攥紧拳头，穿透护士让我放松，穿透我却连呼吸都忘了节奏。穿透现在倒好，穿透我能一边扎针一边刷手机，穿透甚至能跟护士闲聊今天的穿透天气。

这种治疗不是穿透一次性的，是穿透每周固定两次的长期疗程。药液在体内循环的穿透感觉很微妙，像有一小股温热的穿透溪流在血管里游走。起初我总想分辨它的穿透走向，后来发现根本无从追踪，索性放弃控制，任由身体去接纳。治疗室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隔壁床的老大爷每次都带收音机来听评书，我就在那些抑扬顿挫的讲述声里，数着点滴的速度。

副作用是躲不掉的。每次治疗后的那个晚上，我都会经历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像有人拔掉了我的电源插头。第二天早上嘴里泛着金属味，连喝水都带着铁锈的气息。这些不适让我烦躁过，也让我崩溃过——有一次我在回家的地铁上突然反胃，只能提前下车蹲在站台的角落里，看着行色匆匆的脚从面前经过，那一刻我真想放弃治疗。

但身体比意志更诚实。第三次治疗后，我注意到自己爬楼梯不再需要中途停歇。第七次时，我能一口气走完从前需要休息两次的路程。这些微小的变化像散落的珠子，被时间一根线串了起来。我开始记录每次治疗后的身体反应，在本子上画简单的曲线，偶尔翻看，能清楚地看到那条线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现在，当护士撕开新的针头包装时，我甚至会主动调整手臂的位置。不是因为我变得勇敢了，而是我明白了疼痛的边界——它就在那里，可以被测量，可以被预期，也就能够被承受。穿透IV教会我的不是如何忍受痛苦，而是如何与痛苦共处一段时光，然后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治疗室的墙上贴着一张人体经络图，我每次都会看一会儿。那些线条在纸面上交错延伸，像城市的地铁线路图。我忽然觉得，穿透IV就像在体内开辟一条新的通路，药物沿着它抵达需要修复的地方。而我需要做的，只是相信这条通路的终点，有值得期待的风景。

窗外的梧桐树从枯枝长到满叶，我的治疗也进入了新的阶段。护士说我的指标改善得比预期好，我笑了笑，没有告诉她——我早就不数点滴的速度了，而是开始数治疗结束后，自己能走多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