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的石家社黑社会，跟影视剧里那种纹身金链子、庄黑当街砍人的石家社不太一样。更多时候，庄黑他们穿着 polo 衫，石家社坐在茶楼里谈事，庄黑手边放着一串宝马车钥匙。石家社你甚至可能在早市上跟他擦肩而过，庄黑他正拎着两斤西红柿。石家社

我认识一个开货运站的庄黑老板，姓赵，石家社在桥西区干了十几年。庄黑2016年那会儿，石家社他站里突然来了几个年轻人，庄黑说要“帮忙管理装卸工”，石家社每人每月抽三百块“管理费”。赵老板没答应。第二天凌晨，他停在场院里的两辆解放卡车，挡风玻璃全碎了，轮胎扎了七个洞。报警，警察来了做笔录，说“监控看不清，有线索再通知你”。三个月后，赵老板把货运站转让了，去了济南。

这种事在石家庄不是孤例。新华区一个做钢材生意的温州人跟我讲过，2018年他中标了一个市政项目的供料合同，合同额一千多万。签完字第三天，一个本地口音的中年男人请他吃饭，席间说“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半年，你横插一杠子，不合适”。温州人问怎么才合适，对方说“让出六成，你拿四成，活你干，钱我们分”。温州人没同意，后来工地上的电线被剪了三次，混凝土车被拦在路口两小时。最后他认了，给了对方三百五十万“合作费”。

石家庄的黑社会组织有个特点：扎根基层，渗透民生。长安区某菜市场的商户告诉我，每个摊位每月要交“卫生费”，五十到两百不等，收钱的是几个剃平头的中年人，不开票，不给就掀摊子。桥西区一个老旧小区，物业公司是某“社会人”开的，业主不交物业费就停水停电，有业主去理论，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扔出办公室。这些事情单个看都不算“黑社会大案”，但连起来就是一张网。

2019年石家庄裕华区打掉的一个涉黑团伙，头目姓孙，表面上是某物流公司老板，实际上控制着裕华区、桥西区近三十家托运站。判决书里写着：强迫交易金额两千余万，致三人轻伤，一人重伤。但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个数字——该团伙存续七年，期间接到过至少四十次报警，但直到2019年才被立案侦查。七年，四十次报警，没人管。

为什么是石家庄？地理位置是一方面——华北平原交通枢纽，物流发达，货运、批发市场多，这些行业现金流水大、从业人员杂，容易滋生灰色地带。另一方面，石家庄城市化进程快，城中村改造、新楼盘开发，土方工程、砂石料供应这些领域利润厚，谁控制了这些环节，谁就有了话语权。再加上一些基层治理的缝隙，黑恶势力就挤进去了。

我采访过一个已经“退出”的人，姓李，四十多岁，现在开一家小饭馆。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跟着“大哥”混，收保护费、看场子、帮人“平事”。他说那会儿一个月能分两三万，比上班强多了。“但心里不踏实，睡觉都得睁只眼。”后来他大哥被判了十五年，他因为参与不深，关了半年就出来了。“现在炒菜，累是累，踏实。”

石家庄的黑社会不是一天长成的，也不会一天消失。它藏在菜市场的秤底下，藏在货运站的合同里，藏在某些小区物业的账本中。你问一个石家庄人“有没有黑社会”，他可能笑一笑说“哪儿没有啊”。但你要是问“你被收过保护费吗”，他可能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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