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凄惨手机屏幕的士受光映在我脸上。我正躺在急诊室的难游值班床上，刚处理完一个酒精中毒的凄惨病人。护士长推门进来，士受手里攥着一沓排班表，难游表情像便秘了三天。凄惨

“明天ICU缺人，士受你顶上。难游”她没等我回答，凄惨已经把名字写在那栏空白处。士受我盯着那个格子，难游感觉像是凄惨死刑犯在判决书上签了字。

ICU的士受夜班从来不是人干的活。三个病人同时上着呼吸机，难游隔壁床的监护仪每隔十分钟就报警一次，像某种不知疲倦的闹钟。我跑过去看，血氧掉到88，痰液堵了管子。吸痰，调参数，重新固定管路。手还没离开，另一床的输液泵又开始尖叫。

凌晨四点，我蹲在护士站后面的杂物间里啃冷掉的面包。隔壁传来一个家属的低泣，隔着帘子，像某种动物的呜咽。我想起白天刷到的那条新闻——某医院护士连续工作12小时后晕倒在走廊里，评论区有人说“这行业就这样，矫情什么”。我把面包咽下去，喉头有点发酸。

六点交班的时候，我数了数自己一晚上走了多少步——一万八千步。脚底板火烧火燎的，像踩在炭火上。白班同事来了，看见我青黑的眼圈，拍拍我的肩，说“辛苦了”。我笑了笑，心里知道她今晚也会经历同样的事。

这游戏没有通关奖励，只有无尽的新关卡。上个月有个护士因为连续值了五个夜班，在给病人输液时手抖得扎不进针，被家属骂“废物”。她躲进更衣室哭了半小时，出来继续上班。没人问她为什么手抖，就像没人问她为什么眼圈总是黑的。

前阵子有个老护士退休了，临走前跟我们吃饭。她说自己干了四十年，落下一身职业病——腰椎间盘突出、静脉曲张、慢性胃炎。她说“你们年轻人要保重”。说这话的时候，她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三十岁就已经在走她走过的路。

现在天亮了，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写这些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对面墙上那面锦旗上——“医者仁心”。我想起昨晚那个心梗的老人，抢救过来后抓着我的手说“谢谢姑娘”。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被治愈了。

但明天还有夜班。后天也有。大后天排班表上还是我的名字。这游戏没有退出按钮，只有咬着牙，一关一关接着玩下去。你说我们图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就图那声“谢谢”，图病人转危为安时家属跪下来的那个瞬间，图自己还没麻木的那点良心。

行了，不多说了。该去补觉了，晚上还得接着闯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