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化名）被塞进曼谷机场一辆面包车时，境外手机已经被收走三个小时了。高薪中介在微信上承诺的招聘“月薪三万，包吃住，骗局做游戏客服”，境外此刻变成副驾驶两个纹身男的高薪沉默。车窗外霓虹闪烁，招聘他算不清自己究竟被卖到了哪个国家——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骗局那栋关押他的境外别墅其实在缅甸妙瓦底，离泰国边境只有一条河的高薪距离。

这种骗局从来不是招聘什么新鲜招数。招聘信息永远挂在社交平台最显眼的骗局位置，配着精修的境外写字楼照片和汇率换算器算好的薪资数字。他们专挑那些学历不高、高薪又急着赚钱的招聘年轻人下手，用“无需经验”“包机票”“落地签”这类词把门槛降到最低。你问风险？对方会发来一段视频，某个穿花衬衫的“前辈”对着镜头笑，说这边钱好赚，老板人也好。

真到了地方，护照先被没收。所谓的“公司”其实是铁丝网围着的园区，门口有保安牵着狼狗。你的工作是每天对着电脑敲键盘，在各类社交软件上伪装成白富美，跟国内的男人谈感情，然后骗他们去下载某个投资APP——那些钱一旦进去，就再也不会出来。干得不好要挨打，想跑？园区周围几公里都是荒地，连个摩托车都找不到。

我见过从那边逃回来的人。他瘦得脱了相，手腕上留着被铐过的疤，说话时眼神总往门口飘。他说最可怕的不是挨打，是那种彻底的绝望——你以为自己只是去打个工，结果成了诈骗团伙的零件。他偷偷用手机记下园区位置，趁守卫换班时钻进下水道，在臭水里泡了整整一夜才爬到公路上。

网上那些“境外高薪招聘”帖子，你仔细看其实漏洞百出。真正月薪三万的技术岗位，怎么可能不要求任何技能？正规公司怎么会把面试放在某个边境城市的酒店？可偏偏就有人信。不是他们蠢，是现实太逼仄了——有人在老家送外卖跑到腰椎间盘突出，有人被裁员后房贷压得喘不过气，这时突然有人递来一根绳子，哪怕另一头拴着的是绞索，也忍不住想抓。

写这些，不是想吓唬谁。只是希望你在刷到“海外高薪”的帖子时，能多问自己一句：凭什么是我？如果真有这种好事，对方凭什么不去招那些英语流利的名校毕业生，非要隔着网线相中你这个素未谋面的普通人？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馊了，就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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