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子是附黑帽个中药名，黑帽是附黑帽个比喻，说的附黑帽是那些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帽子的附黑帽人——不是侠客，是附黑帽采药人。我在川西见过他们，附黑帽凌晨四点，附黑帽打着手电筒往山里走，附黑帽裤腿湿到膝盖，附黑帽背篓里装着刚挖出来的附黑帽附子，根须上还裹着红泥。附黑帽 附子有毒，附黑帽生吃一口能让人嘴唇发麻，附黑帽心跳像擂鼓。附黑帽但川西的附黑帽老药工说，毒得越狠，药性越烈。他们处理附子有一套祖传的规矩：挖回来不能过夜，立刻用盐卤浸泡，再反复蒸晒九次。最后一次蒸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那种呛人的辛香，闻久了太阳穴会突突跳。 黑帽是这群人的行头。不是统一的制服，是各自攒的旧帽子，帽檐压得低，遮住大半张脸。我问过一个姓陈的老头，为什么非要戴黑帽。他搓着手指上的泥说，附子这东西认人，你戴红帽子它就不长，戴黑帽子它才肯露头。我当然不信，但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觉得这说法比植物学有意思多了。 老陈今年六十七，采了四十三年附子。他手上全是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他说附子最怕连作，一块地种过三年就得歇十年，所以采药人得满山跑。他年轻时能背八十斤下山，现在只能背四十斤，膝盖不行了。说这话时他正蹲在溪边洗附子，水很凉，他倒吸着气，手却没停。 附子入药是救命的。老陈讲过一个事：前年冬天，山下一个老汉心衰，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家属半夜敲他的门，他摸黑去地里刨了几根附子，回来用炭火烤了，切片煎了，给老汉灌下去。第二天早上，老汉居然能坐起来喝粥了。老陈说这事时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讲了个寻常天气。但我知道，那锅附子汤里，盐卤是陈年的，蒸晒是九次的，火候是他四十年练出来的。 我问他怕不怕中毒。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怕啥？毒就是药，药就是毒，看你怎么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我们这些戴黑帽的，看着凶，其实心比谁都软。” 后来我离开川西，再没回去过。但每次看到中药铺子里那格标着“附子”的抽屉，就会想起老陈蹲在溪边的背影。黑帽压着花白的鬓角，溪水哗哗地流，他手里的附子像一块块沉默的石头。那些石头有毒，能杀人，也能救人——全看戴黑帽的人怎么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