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发表
那小伙子看着二十出头,伙扒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着腿篮球背心,蹲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无套水泥地上,拿手机外放刷短视频。输出我推门进去的伙扒时候他正笑得前仰后合,屏幕里一只猫从冰箱顶上掉下来。着腿他抬头看我一眼,无套没动,输出继续划拉手机。伙扒
我是着腿来收这个月水电费的。这间房住着三个人,无套另外两个是输出送外卖的,白天基本见不着。伙扒小伙子叫阿凯,着腿在附近美发店当洗头工,无套手常年泡在洗发水里,指缝发白起皮。他见我拿着单子,才慢吞吞站起来,从裤兜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还差四十。”我说。
他挠挠后脑勺,头发里还沾着碎发茬。“哥,宽限两天呗,店里十五号才发工资。”
我没吭声,靠着门框等他。他忽然蹲下来,两只手扒住我左腿膝盖往下,整个人挂上去,脸贴着我小腿。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我差点往后仰。他嘴里嘟囔着“哥你通融通融”,手上劲不小,指甲隔着裤子掐进肉里。
“松开。”我说。
他不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以为他哭了,低头一看,他在笑。笑得浑身发颤,手指在我腿肚子上抓来抓去。那双手上全是细小的裂口,蹭在皮肤上像砂纸。
“你这样没用。”我把腿抽出来,他顺势坐在地上,仰着脸看我,嘴角还挂着笑。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哥,我真没钱。要不我给你洗个头?我手法好,店里客人都点我。”
“我头发用不着洗。”
“那给你按按肩。”他站起来,手已经搭上我肩膀了。指腹上有茧,按压的力道倒是准,捏在斜方肌上又酸又胀。我偏头躲开,他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吹了声口哨。
这间出租屋我来了快两年,租客换了好几拨。阿凯是上个月搬来的,之前住隔壁栋,因为那边涨了五十块房租。他行李就一个双肩包,加一床空调被。房间里另外两张床堆着外卖员的工服和头盔,他的床铺靠窗,枕头边搁着半包辣条和一本翻烂的《故事会》。
“你一个月挣多少?”我问。
“底薪一千八,洗一个头提五块。旺季能拿三千多,淡季就两千出头。”他掰着手指头算,“房租六百,吃饭省着点一天三十,话费五十,还剩……”他停住,歪头想了想,“反正剩不下。”
“那你还笑。”
“不笑还能咋的。”他踢了踢地上的拖鞋,一只塑料人字拖,带子断过,用烧红的铁片烫接上了。接痕鼓出来一块,硌脚,他就把那只鞋穿在左脚,因为左脚小拇指少半截——小时候被自行车链条绞的。
我收了三十块,把单子划掉四十。他送我出门的时候,手又搭上我胳膊,这次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缩回去。“哥,下个月一定补齐。”
楼道灯坏了,他站在门口的那点亮光里,背心领口松垮垮的,锁骨下面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像是猫挠的。门关上之前,他又喊了一句:“哥,你腿挺结实的。”
我下楼的时候听见他在屋里笑,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调子。楼下电动车警报器响成一片,外卖员陆续回来了,车灯把巷子照得忽明忽暗。我捏着那三十块钱,纸币上沾着洗发水的味道,一股廉价香精的甜腻。
后来我每次路过那家美发店,都往玻璃门里瞟一眼。阿凯穿着紧身黑T恤,弯着腰给客人冲水,后颈露出一截晒黑的皮肤。他抬头看见我,也不打招呼,就咧着嘴笑,手里的花洒晃了晃,水溅到客人脸上,挨了一巴掌后脑勺。
他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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