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时，反渗手指头还在发抖。透诈那上面是反渗一张转账截图，五万八千块，透诈收款方是反渗个叫“鑫达国际”的账户。“客服说再交三万保证金，透诈就能把之前的反渗钱全提出来。”他嗓子哑得厉害，透诈像是反渗一宿没睡。我问他之前提过现吗，透诈他愣了一下：“提过……八百。反渗”八百换五万八，透诈这账谁都会算，反渗可老陈当时就是透诈没算过来。

反渗透诈骗这词听着专业，反渗说白了就是先给你尝点甜头，再让你把老本都吐出来。骗子不傻，他们知道人一旦尝到甜头，防备心就卸了一半。老陈那八百块到账的时候，他还截图发了朋友圈，配文“小赚一笔”。那条朋友圈现在还在，底下多了十几条评论，全是问他后来怎么样的。他没回。

我后来翻了翻老陈和那个“客服”的聊天记录。前三天全是正常投资咨询，第四天开始推“内部渠道”，第五天老陈投了第一笔两千。第六天返了八百，第七天客服说“大行情来了，建议加仓”。老陈把准备给儿子交学费的钱转了过去。你看，骗子不急着收网，他们有的是耐心。反倒是被骗的人，急。

这种套路和传销有点像，但更隐蔽。传销好歹还拉个人头，反渗透诈骗连面都不用见，一个APP、一个微信群、几个托儿，就能把戏唱起来。群里那些“成功提现”的截图，十张有九张是P的。剩下那张是真的，因为骗子得留一个诱饵。老陈就是被那个诱饵钓住的。

有人觉得被骗是因为贪。这话对，但不全对。老陈不贪，他退休金够花，就是闲得慌。骗子跟他聊了半个月，从股票聊到孙子升学，比亲儿子打电话还勤。那声“陈叔”叫得比谁都亲。你说这是贪吗？我觉得更像是一种被需要的错觉。骗子卖的不是理财，是陪伴。这成本多低啊，复制粘贴几句话，就能换五万八。

反渗透诈骗最难办的地方在于，钱一旦转出去，基本就追不回来了。老陈报过警，警察说那个账户在境外，钱到账十分钟内就被拆成几十笔转走了。老陈不懂什么叫“水房”，什么叫“跑分”，他就知道五万八没了。后来他儿子从外地赶回来，父子俩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茶几上放着老陈给孙子新买的书包，标签还没剪。

我写这些不是要吓唬谁。我是觉得，骗子在研究人性，我们至少得研究一下骗子。那些上来就让你交保证金、解冻费、个人所得税的，不管前面铺垫得多像真的，到这一步你就该把手机放下，去阳台抽根烟，或者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别急着操作，一急就出错。老陈要是当时给他儿子打个电话，那五万八现在还在卡里。

老陈后来把那个APP删了，但没退群。他说留着，看看骗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前天他在群里发了一句“大家别信，我上当了”，两秒钟就被踢了出来。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笑了，笑得有点苦。我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有些教训，说再多遍都不如自己栽一次。只是这学费，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