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质量守恒定律”那一课，初中我拎了一袋苹果进教室。化学学生眼睛亮了，德育以为要发水果。渗透我当着他们的教案面，把苹果切成块，初中又榨成汁，化学最后连渣带汁倒进一个密封袋里。德育上秤一称，渗透和切之前一模一样。教案后排有个男生嘀咕：“老师你变魔术呢？初中”我说你上来再称一遍。他真上来了，化学盯着电子秤上的德育数字看了好几秒，挠挠头：“这……不科学啊。渗透”

这就是教案德育渗透的切口。不是硬塞“要尊重科学”这种话，而是让他自己觉得不对劲。初中生对“物质不灭”其实没有直观感受，他们看到木头烧成灰，觉得东西消失了。我让他们把蜡烛放在密闭钟罩里烧，前后称重。有个女生做完实验说：“原来灰和气体都还在，只是跑出去了。”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

化学课上的德育，最怕变成说教。讲“空气”那一节，我提到本地一家化工厂偷排废气，附近居民晚上不敢开窗。有学生举手说：“我家就住那附近。”教室安静了几秒。我没接着煽情，只让他们查资料，看二氧化硫怎么转化成酸雨，酸雨又怎么影响土壤。第二节课，那个学生带了一张照片来，是他家阳台栏杆上的锈斑。他说：“老师，这算不算证据？”我说算。他后来在小组报告里写：“化学方程式不只是考试用的。”

实验课上的规矩也是德育。酒精灯不能用嘴吹，滴管不能平放，废液不能倒回原瓶。这些操作规范背后是责任意识。有个调皮的学生总爱把镁条点着了到处晃，我让他站旁边看别人做。他急了：“我又没伤着人。”我说：“你晃的时候，旁边同学在记数据，手一抖，数据就废了。你赔人家时间？”他后来做实验规矩多了。有次隔壁组打翻盐酸，他第一个去拿抹布。

讲“金属资源”时，我拿了一部旧手机拆给他们看。电路板上的金、银、铜，一点点抠出来。学生围过来，有人说：“这能值几个钱？”我说：“一吨矿石炼不出一部手机里的金，但一吨电子垃圾能。你们猜，那些被扔掉的手机去哪了？”没人说话。我放了段广东贵屿的纪录片，画面里小孩在烧电路板。有个女生眼圈红了。下课她问我：“老师，回收旧手机能寄到哪？”我把地址写给她。她真寄了。

德育不是每节课都要拔高。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讲“燃烧条件”时，我说家里油锅着火别泼水，盖锅盖。有个学生后来跟我说，他奶奶真的遇到过，他按我说的做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但我知道他记住了。化学知识变成生活里的判断，这比背十遍“消防安全人人有责”管用。

我见过有老师把德育做成PPT，一页页念“化学家的爱国故事”。学生低头写数学作业。侯德榜、屠呦呦当然值得讲，但讲法得对。我讲“纯碱”那一节，先让他们算：如果索尔维法产率是75%，侯德榜的联合制碱法能到多少？算完再给数据，他们自己对比。有个学生说：“差这么多？那当时外国人卡我们脖子，不是卡得死死的？”我说：“所以侯德榜把专利公开了。”他没再说话，但眼神不一样了。

化学实验室里有个柜子，放着历年学生做的“废品利用”作品。有用废油桶做的净水器，有用旧电池碳棒做的电解装置。最旧的一件是2015年的，一个用饮料瓶和吸管做的简易灭火器。瓶身上歪歪扭扭写着：“别玩火，会灭。”每次新生来，我都会打开柜子让他们看。不说教，就看看。有个学生看完说：“原来学长也这么皮。”我说：“皮可以，但得知道后果。”

德育渗透这事，急不得。你讲一百遍“要环保”，不如让他们测一次家门口河水的pH。你讲一千遍“要诚信”，不如实验数据差0.1就让他们重做。化学本身就有态度——精确、诚实、不骗自己。学生做实验做多了，自然带出这种气质。有个毕业的学生回来看我，说大学做有机合成，同组的人改数据，他没改。他说：“初中你让我重做了三次，我烦死了。但现在我知道，数据不能改。”

那天苹果实验最后，我把密封袋剪开，让他们闻。有酒味。我说：“你看，苹果没消失，它变成别的了。”一个学生接话：“那它还在？”我说：“在。只是你认不出来了。”他点点头，在本子上画了个苹果，旁边写了个“C”。我没问他什么意思。有些东西，种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