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平罗县太沙工业园，宁夏下午四点的求购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老周蹲在厂区门口的氯化水泥台阶上，手机屏幕亮着，宁夏上面是求购刚发出去的一条朋友圈：“求购氯化锌，纯度≥98%，氯化月需30吨，宁夏有货的求购老板私聊。”配图是氯化他仓库里空了一半的蓝色吨桶。

这已经是宁夏本月第三次补货了。他做活性炭再生这一行，求购氯化锌是氯化活化剂，没它，宁夏生产线就得停。求购上个月从河北一家化工厂进了两车货，氯化结果到货检测纯度只有96.5%，杂质一多，再生活性炭的碘吸附值直接掉了一截，客户那边退货单都开出来了。老周气得直骂娘，但骂完还得接着找货。

宁夏本地做氯化锌的厂子就那两三家，产能都不大。一家在银川西夏区，主要供自己内部用，偶尔剩点尾货出来，量少不说，价格还咬得死。另一家在中卫，倒是能稳定出货，但品质时好时坏，老周吃过一次亏，不敢再轻易合作。他说：“在这地方找氯化锌，跟沙漠里找水似的，看着有，扒开全是沙子。”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从外省调。甘肃那边有家厂子报价比河北便宜两百一吨，但运费算下来，到厂价反而贵了。内蒙倒是近，可那边的货多数是工业级，做染料中间体用的，杂质含量高，他拿来活化活性炭，根本不合适。老周算过一笔账：如果从外省拉货，加上运费和损耗，每吨成本要高出七八百块，利润本来就薄，再这么一搞，基本白干。

他现在最头疼的是时间。生产线不能停，停了再启动，窑炉升温就要烧掉不少天然气。仓库里那点存货，满打满算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内找不到靠谱的货源，他只能先高价从中间商手里拿几吨应急——那些中间商开的价，比厂价高出近三成，摆明了宰你，可你还得笑着付钱。

昨天有个自称是陕西某化工厂业务员的年轻人打电话来，说能供货，纯度保证99%，价格还比市场价低一成。老周没急着答应，让对方先寄样品过来检测。他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多半有坑。要么是回收料二次提纯的，要么就是拿次品充好。做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贪便宜。”样品倒是今天上午就到了，他拿去化验室一测，果然，纯度说是99%，实际只有97.2%，里面还掺了少量硫酸盐。老周把检测报告拍了个照片，发在行业群里，配了句话：“各位同行小心，这家不靠谱。”

其实他心里清楚，宁夏及周边地区对氯化锌的需求量不算小，但本地供应能力跟不上，形成了个供需缺口。那些能稳定供货的厂家，要么自己有大客户，要么捂着货等涨价，小散户想拿货，得看人家脸色。老周认识的一个做净水剂的朋友，上个月从网上看到有个贸易商在卖货，说是有现货，他打了二十万定金过去，结果对方拖了半个月，最后只发了十吨货，剩下的钱到现在还没退回来。

他掐掉手里的烟头，又看了眼手机，朋友圈那则求购信息下面多了几条回复，大多是同行在吐槽自己的遭遇，真正说能供货的，一个都没有。老周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化验室走去。他打算自己动手，试着调整一下活化工艺，看看能不能降低一点对氯化锌纯度的要求。虽然这样可能会影响产品品质，但总比停产强。

天快黑了，厂区里的灯陆续亮起来。老周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女的，声音挺急：“喂，是周老板吗？我看到你在找氯化锌，我这边有现货，从内蒙拉过来的，你要不要看看？”老周愣了一下，问她纯度多少，对方说98.5%，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一百二。他想了想，说明天上午带样过来看看。挂掉电话，他把烟盒掏出来，又点了一根，火光照着他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眉头总算稍微松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