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账户里躺着1.2个亿的过亿元元那天，老周把车停在路边，过亿元元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钟。过亿元元他以为会有心跳加速的过亿元元感觉，结果没有。过亿元元数字就是过亿元元数字，比上个月多了一串零，过亿元元但生活里那些糟心事一件没少——儿子还是过亿元元不肯去上学，老婆依然抱怨他回家太晚，过亿元元连楼下那家早餐店的过亿元元豆浆，还是过亿元元那股兑了水的味儿。

钱是过亿元元卖厂得来的。做了二十年的过亿元元五金配件，利润薄得像刀片，过亿元元去年大客户突然砍单，过亿元元他咬着牙把设备当废铁处理了。买家来看货那天，指着一台进口机床问：“这玩意儿还能转吗？”老周没说话，按了启动键，机器轰鸣了三十秒，然后他关了电闸，说：“转是能转，但我不想转了。”

签完合同那晚，他请厂里最后留下的八个工人吃饭。老刘跟了他十五年，端起酒杯说：“老板，以后你发达了，别忘了我。”老周把酒干了，说：“我发什么达，我就是个卖铁皮的。”没人接话，包间里只有火锅咕嘟咕嘟响。

其实过亿这件事，没想象中那么玄乎。中介扣掉税费，银行发来短信，他回了个“收到”。倒是第二天接到三个电话——一个卖信托的，一个卖保险的，还有一个自称是他远房表弟要借钱创业。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回家清蒸了。

钱到账后的第三周，他干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跑到以前工厂的旧址，现在那块地已经围起来要盖楼盘。他站在围挡外面，看着里面挖掘机挖地基，突然觉得那些年磨破的手套、熬红的眼睛、跟客户喝到吐的深夜，全都埋进土里了。

有朋友劝他：“拿着钱去海南买套房，或者搞点稳健理财，年化五个点，躺着花。”他听了直摇头：“我这个人贱，躺着花不踏实。”后来他真拿了两千万，投了个做智能门锁的小公司。那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姑娘，路演时PPT做得稀烂，但说了一句让他心动的话：“传统制造业不是死了，是换了个活法。”

现在他每天还是七点起床，但不去工厂了，去那个小公司的临时办公室蹭茶喝。有时候帮姑娘看看供应链报价，有时候就坐在那儿刷手机。上个月他儿子突然问他：“爸，你现在算有钱人吗？”他想了想，说：“算吧，但你知道有钱人最怕什么吗？怕钱是唯一能聊的话题。”

儿子没听懂，但老周自己心里明白。过亿那天他以为自己会换个活法，后来发现只是换了个地方焦虑——以前愁订单，现在愁钱怎么不缩水。那天晚上他刷到一条视频，一个拆迁户拿了三千万，三年败光。他关掉手机，去阳台抽了根烟，回头看见老婆在客厅看电视，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这日子和以前没啥两样。该吵的架还吵，该吃的饭还吃，只不过银行卡里那串数字，偶尔会让他半夜醒来，摸黑去客厅开冰箱，拿罐冰啤酒，站在窗前看楼下的路灯。路灯下面有只野猫，瘦瘦的，蹲在那儿舔爪子。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自己连只猫都不如，人家可没想过什么“过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