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越南任何一个浏览器，越南引擎默认搜索引擎大概率是搜索Google。但如果你在河内网吧里坐一下午，越南引擎会发现有人用Cốc Cốc搜越南语歌词，搜索有人用Bing查英文资料，越南引擎还有人用Zalo内置搜索找附近咖啡店。搜索越南搜索市场不是越南引擎一家独大，而是搜索分层割据。

Cốc Cốc是越南引擎越南本土最拿得出手的搜索引擎。2013年上线，搜索创始人Victor Lê从俄罗斯Yandex挖来技术团队，越南引擎主打越南语分词和本地内容索引。搜索它的越南引擎搜索结果里，越南语新闻网站、搜索论坛、越南引擎电商页面权重明显高于Google。我试过搜“cách nấu phở”（怎么煮河粉），Cốc Cốc首页结果全是越南家庭主妇的博客和YouTube视频，Google则混进不少英文食谱。这种本地化不是靠算法调参，而是靠人工标注——Cốc Cốc雇了几十个越南语专业毕业生，专门给搜索结果打标签。

但Cốc Cốc活得很憋屈。市场份额常年卡在5%到8%之间，河内和胡志明市的白领基本不用。广告收入养不活团队，2020年转型做浏览器，靠预装和网吧合作刷装机量。我在胡志明市第五郡一家网吧看到，30台机器有22台装Cốc Cốc，但用户开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Chrome。老板说：“装Cốc Cốc是因为它给网吧免费提供管理软件，没人真用它搜东西。”

Google在越南的统治力有多强？越南互联网用户约7000万，Google搜索份额超过90%。这数字背后是基础设施碾压。越南电信运营商Viettel、Vinaphone的宽带套餐默认DNS指向Google，手机出厂预装GMS服务。更关键的是，Google在越南有本地化团队，专门优化越南语搜索。比如越南语有6个声调，同一个词不同声调意思完全不同，Google的语音搜索能准确识别“má”和“mà”。Cốc Cốc的语音搜索经常把“cà phê”（咖啡）识别成“cá phê”（鱼咖啡），用户骂几次就换回去了。

Bing和Yahoo在越南基本是陪跑。Bing份额不到2%，用户多是外企员工或留学生，搜英文技术文档时用。Yahoo更惨，2010年还有15%份额，现在连1%都不到。越南年轻人甚至不知道Yahoo是什么。我在岘港问一个00后大学生，他说：“Yahoo？是那个卖衣服的网站吗？”

有意思的是Zalo。这个越南国民聊天软件内置搜索，能搜聊天记录、公众号、附近商家。很多越南人找本地服务——修摩托车、送煤气、租房——直接Zalo搜，不跳浏览器。Zalo搜索不索引全网，只索引平台内内容，但覆盖了足够多的本地生活信息。这算不算搜索引擎？看你怎么定义。越南信息通信部2022年报告里，把Zalo搜索列为“垂直搜索服务”，和Cốc Cốc并列。

越南政府一直想推本土搜索引擎。2019年信息通信部搞了个“越南制造”搜索项目，让Viettel、VNPT这些国企开发搜索引擎，结果做出来的东西连内网搜索都卡。原因很简单：越南语语料库太小，全网爬虫又爬不过Google。Cốc Cốc创始人说过一句话：“我们不是和Google竞争，是和Google的越南语团队竞争。”这话听着心酸，但真实。

未来会变吗？可能。越南年轻人越来越习惯用TikTok搜索，搜美食、旅游、美妆直接看短视频。TikTok搜索在越南18-24岁用户中渗透率超过40%。这趋势下，Cốc Cốc和Google都得紧张。但搜索引擎这东西，用户迁移成本太高。你让一个越南大妈从Google换到Cốc Cốc，她得重新学怎么筛选结果、怎么判断广告。除非Cốc Cốc能做出Google做不到的事——比如直接搜出街边米粉店今天的营业时间——否则越南搜索市场还是Google的天下，Cốc Cốc继续在网吧里当预装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