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科学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基金申请量突破30万项，而资助率跌到了16%左右。科学这意味着每六个提着本子敲门的基金科研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拿到钱。科学这个数字背后不是基金冷冰冰的统计，是科学无数个实验室里熬夜改本子的青椒，是基金博士后们盯着邮箱等评审意见的焦虑。基金委门口那条中关村南大街，科学每年三月都堵车，基金送材料的科学、打电话催进度的基金、蹲在路边改格式的科学，比早高峰的基金地铁口还热闹。

基金委的科学评审机制其实挺有意思。它搞的是“小同行评议”，听起来很专业，说白了就是让懂你细分领域的人来判你的本子。一个做钙钛矿太阳能电池的，不会落到搞古生物的人手里。这比某些部委的大同行评审靠谱多了。但问题也在这儿——小同行圈子小，有时候你本子还没到会评，圈子里已经传开了“今年谁谁谁那个方向要重点支持”。面上项目还好，青年基金相对公平，但到了杰青、优青这个级别，人情和圈子就开始起作用了。我认识一个做理论物理的教授，连续三年申请杰青都卡在会评，理由每次都是“工作系统性不够”，后来他换了研究方向，跟了某个大团队，第四年就上了。你说这跟学术水平有多大关系？

基金委的经费盘子这几年一直在涨，2023年已经超过300亿。钱多了，但申请的人更多。有个现象挺有意思：很多高校把“获基金资助”作为职称评审的硬杠杠，没拿过青年基金，副高都上不去。这就导致大量本来该去企业做研发的博士，硬着头皮写本子。我见过一个做嵌入式系统的博士，手上有三项专利，企业开价年薪60万，他非要去高校卷基金，结果连续两年没中，最后灰溜溜去了公司。基金委成了学术界的科举，考上的进体制，考不上的另谋出路。这到底是筛选人才还是浪费人才？

评审专家也有苦水。一个专家每年要审几十份本子，每份本子至少看半天，算下来光评审就得搭进去一个月。而且大部分本子写得跟八股文似的，立项依据、研究内容、技术路线、创新点，格式统一，连参考文献的排版都一模一样。有个评审专家私下跟我说，他看本子先看申请人近五年的论文，如果论文不行，本子写得再漂亮也直接毙掉。这倒逼着大家拼命发论文，哪怕灌水也得灌。基金委这两年搞“代表作制度”，本意是破五唯，但实际操作中，代表作还是看影响因子，换汤不换药。

不过话说回来，基金委确实资助了一批真正有原创性的工作。2018年那个“墨子号”量子卫星的项目，最早就是基金委支持的，当时谁也没想到能搞成。还有冷冻电镜那些成果，背后都有基金委的经费。问题不在于基金委本身，而在于整个学术评价体系把基金资助异化成了KPI。基金委只是一个发钱的机构，它管不了高校怎么用这个钱，也管不了职称评审怎么定标准。但恰恰是这种异化，让很多科研人忘了做研究的初心——你不是为了拿基金才做研究，你是为了做研究才需要基金。

最后说个细节。基金委的评审意见里，最常见的一句话是“创新性不足”。但什么是创新性？没人说得清。一个做传统材料改性的本子，评审专家可能觉得没新意；一个做钙钛矿的，哪怕只是换个掺杂元素，评审专家也觉得前沿。这种主观判断，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评审专家自己的研究背景。所以有时候中不中，运气比实力重要。这话说出来可能得罪人，但事实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