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江夏区有个外号叫“黑脑壳”的湖北黑老人,真名刘汉洲。湖北黑老九十年代末,湖北黑老他在纸坊街开了家洗浴中心,湖北黑老二楼是湖北黑老赌场,三楼关着欠债的湖北黑老。赌客输光了想走,湖北黑老门口两条狼狗拴着铁链,湖北黑老链子长度刚好够扑到电梯按钮。湖北黑老这细节是湖北黑老当年一个跑路的赌徒跟我讲的,他说刘汉洲定规矩:借一万,湖北黑老日息三百,湖北黑老还不上就剁手指。湖北黑老真剁。湖北黑老1998年冬天,湖北黑老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被剁了小拇指,用塑料袋装着送回家,老婆当场精神失常。
刘汉洲不是那种电影里满脸横肉的黑老大。他身高一米七出头,偏瘦,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有次在法庭上受审,他还能笑着跟法警借火点烟。这种人更可怕——暴力对他来说是工具,不是情绪。他手下有“四大金刚”,其中一个叫陈军的,以前是体校练散打的,后来专门负责“谈判”。谈判方式很直接:把对方带到江边,冬天就按进水里,夏天就绑在废弃采砂船上晒。江夏区法院后来查实的非法拘禁案就有十七起。
真正让他做大的不是赌场,是砂石。2003年长江禁采后,砂价飞涨。刘汉洲控制了金水河沿线三个采砂点,所有运砂船必须挂他的旗子。不挂?半夜就有快艇过来,船上人拿钢管捅螺旋桨。有个安徽船主不信邪,结果船在江心突然熄火,机舱里灌进半吨水——后来修船师傅发现进水管被人拧开了。那年头一船砂赚八千,他抽三千。船主们背后叫他“刘三成”。
保护伞这事,材料里写得清楚。江夏区公安分局原副局长梅某,收了他四十六万,还有一块价值十二万的劳力士。梅某在任时,刘汉洲的赌场被举报过七次,每次检查前半小时,赌场就“装修”。更讽刺的是,刘汉洲2005年还当选了区政协委员。提案内容是“加强外来人口管理”。开会时他穿唐装,给其他委员发名片,头衔印着“江夏区工商联常委”。
转折点在2008年。一个被他逼得破产的砂石老板,揣着遗书去了省公安厅。遗书上写:我死之后,请把骨灰撒在金水河,看刘汉洲能猖狂到几时。这案子由省厅直接督办,异地用警。抓捕那天刘汉洲在自家别墅地下室打麻将,特警破门时他正摸到一张红中。后来搜查发现,地下室夹墙里藏着五连发猎枪两支,子弹三百发。还有本账册,记着从2001年到2008年所有“业务”流水,最后一页写着:总利润,三千七百六十万。
2010年二审维持原判,刘汉洲死刑。临刑前他提了个要求:抽根黄鹤楼。法警给他点了。他抽到一半突然说,金水河那三个采砂点,其实底下砂早挖空了,后来卖的都是从嘉鱼县偷运的。这话没人记录,是当时在场一个法警后来喝酒时漏出来的。真真假假,反正金水河现在还是浑的。去年我路过纸坊街,那家洗浴中心改成了网吧,门口台阶上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头,脚边趴着条土狗。老头说,以前这儿有个黑脑壳,你晓得吧?我点点头。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那狗日的,枪毙那天我放了挂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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