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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博联合举报导师

中科院某所的硕博公告栏贴出处理决定那天,离张明提交博士论文答辩申请还有四个月。联合他的举报导师王教授,被暂停招生资格两年。导师张明站在公告栏前,硕博把那份文件看了三遍。联合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汗渍。举报

这场举报从一封联名信开始。导师张明和另外两位硕士生,硕博把王教授署名的联合论文原始数据整理成表格,逐条比对。举报他们发现,导师三篇发表在二区期刊上的硕博文章,实验记录本上的联合日期和论文中的方法部分对不上。更离谱的举报是,有一张Western blot图片,在论文里被翻转了180度,条带位置完全一致——这是典型的重复使用图片。他们用ImageJ软件做了灰度分析,把结果打印出来,附在举报信后面。

举报信投进所纪委信箱的那天,张明没跟任何人说。他记得王教授在组会上拍桌子的样子,说“你们这届学生基础太差”。也记得自己熬夜补实验数据时,王教授发来微信:“结果不好看没关系,关键要会讲故事。”那个“故事”,后来成了论文里的一个关键结论。

所里成立调查组用了两周。调查期间,王教授找张明谈话,语气温和得反常:“小张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别走偏了。”张明没接话。他想起研二那年,王教授把一篇被拒稿的论文改投到另一个期刊,只改了标题和摘要,内容几乎原封不动。当时他问过一句:“这样行吗?”王教授摆摆手:“学术圈就是这样,你得学会适应。”

调查结果出来前,张明其实动摇过。同门师兄劝他撤诉:“你还想不想毕业了?”他的确怕。但每次打开自己那份原始数据记录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和补做的实验日期,他又觉得不能退。那些数据是他熬了三个通宵重新跑出来的,就为了证明论文里的某个结论站不住脚。

处理决定公布那天下午,张明在实验室碰到王教授。王教授正在收拾办公桌,看见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张明也没说话,转身去走廊尽头接水。水杯接满的时候,他听见背后有人小声议论:“听说王老师要去企业了。”“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张明后来顺利通过了答辩。答辩委员会主席问他:“你觉得自己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是什么?”他愣了一下,说:“把数据看仔细了。”台下有人笑了,他没笑。他想说,其实最难的不是发现问题,是决定要不要把问题说出口。那封联名信,他改了七遍,最后一段删了又写,写了又删——他想写“我们相信学术共同体有自我纠错的能力”,但觉得太矫情。最终他只写了一句话:“我们愿意为上述内容的真实性承担一切责任。”

那句话,他至今记得每一个字的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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