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教学

去年秋天，渗透教学我在一所乡镇初中听了一节物理课。渗透教学讲台上老师拆开一个手电筒，渗透教学把电池、渗透教学灯泡、渗透教学开关一一摆在桌上。渗透教学他没有急着讲欧姆定律，渗透教学而是渗透教学让学生轮流传看那些零件，猜猜哪个部分决定了灯泡亮多久。渗透教学有个男孩说“电池大的渗透教学就久”，老师点头，渗透教学又摇头，渗透教学从抽屉里摸出一节更粗但电压更低的渗透教学电池装上去，灯泡反而暗了。渗透教学教室里“咦”了一声。渗透教学

这就是渗透教学的样子。知识不是从课本里倒出来的，是从手边的东西里长出来的。老师不宣布“今天我们要学电阻”，而是让电阻藏在手电筒的光线变化里，让学生先撞上困惑，再自己去摸那条路。

我后来跟这位老师聊过。他说刚教书那几年，也喜欢把公式写在黑板正中央，一条一条讲清楚。学生笔记记得工整，考试却一塌糊涂。有次他问一个总不及格的学生：“串联电路电流处处相等，你怎么记的？”学生说：“背的。”再问“为什么相等”，学生愣住，说“书上写的”。

从那以后他改了法子。讲串联，先发两节电池、两个灯泡、几根导线，让学生自己接。有人接完发现两个灯泡一样亮，有人接完一个亮一个暗，急着举手问为什么。他不答，只让两组人交换器材再试。等到有人喊出“电流从这边出去，先经过这个灯泡，再经过那个”，他才开始写板书。这时候写下的每一个字，学生都有亲身体验垫底。

渗透教学的关键，是让知识从缝隙里渗进去，而不是从头顶浇下去。浇下去的水流得快，渗进去的水留得久。我见过一个语文老师教《背影》，先不讲朱自清，不讲散文特点，而是让学生回家拍一张父亲背影的照片，第二天带来。有学生拍了父亲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车，后背汗湿了一片。老师问：“你拍的时候在想什么？”学生说：“没想什么，就觉得我爸腰不好。”老师说：“朱自清写他父亲爬月台，也就是这么回事。”那节课没人走神。

有人会问，这样教是不是太慢了？一节课只讲一个知识点，进度怎么办。我观察下来，恰恰相反。渗透教学省掉了大量重复讲解的时间。学生一旦自己摸到了门道，后面同类问题几乎不用再讲。那个物理老师后来跟我说，他讲并联电路只用了十五分钟，因为学生已经会自己画图、自己找规律了。剩下的时间，他让学生修一个坏了的台灯。

当然，渗透不是放任。老师得提前把“渗透点”埋好，像埋种子一样。手电筒的电池、灯泡、开关，顺序不能乱；《背影》的照片作业，得提前一周布置。这些设计藏在幕后，学生看不见，但每一步都算过。看起来是学生在摸索，其实是老师在铺路。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修台灯的小组。一个女生发现台灯不亮，换了灯泡也不行，最后查出来是开关里的弹簧片歪了。她修好之后在实验报告里写：“原来电流也要走完整的路。”这句话比任何标准答案都准确。渗透教学要的就是这个——知识不是被告诉的，是被遇见的。

那天离开学校时，物理老师正在收拾手电筒零件。他说下周要讲电容，打算拆一个旧相机闪光灯。我问他累不累，他笑了笑：“累。但比对着空气讲公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