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失踪我盯着屏幕上的繁殖监控画面，那只雌性黑猩猩又出现了。线观它蹲在繁殖箱边缘，失踪眼神空洞，繁殖手指反复拨弄着早已干瘪的线观输精管导管——这是它第三次“失踪”后主动回到实验室。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失踪就像没人能解释为什么所有试图繁殖的繁殖雌性个体，都会在交配期前突然消失。线观

实验室的失踪档案室里堆着十二本《失踪繁殖记录》，每本都厚过砖头。繁殖最早的线观一页写着1973年，编号001的失踪雌性猕猴在植入人工子宫芯片后第七天，从通风管道爬出，繁殖翻过三道电网，线观最后在五公里外的废弃农场被发现时，正抱着一截生锈的钢管轻轻摇晃。当时的记录员在备注栏画了个问号，墨迹洇开，像滴眼泪。

后来我们给所有实验体装了GPS定位项圈，但没用。去年冬天，编号087的恒河猴在交配前夜失踪，定位器显示它最后信号出现在冷冻精子库的负压舱外——那里存放着它父亲、祖父、曾祖父三代的基因样本。技术人员说项圈是被暴力扯断的，断口有牙印。

我见过最诡异的一次，是编号112的雌性长臂猿。它连续三周拒绝进食，却在某个雨夜突然狂躁，用指甲在水泥墙上划出螺旋状刻痕。第二天清晨，笼舍里只剩半截脐带，它带着未出生的胎儿消失了。监控记录显示它在消失前，对着空气做了个类似拥抱的动作——但那个位置，明明只有墙。

有同事说这些动物是在“寻找真正的配偶”，可这说法站不住脚。我们提供的雄性个体都是经过基因筛选的优等品，毛色光亮，激素水平稳定。但每次交配期临近，雌性个体就会表现出一种奇异的焦躁，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上个月，编号127的雌性黑猩猩在失踪前，突然对着笼舍里的镜子发出长达二十分钟的尖叫，然后转身，用后脑勺猛撞玻璃——那面镜子，正对着它自己的繁殖档案柜。

档案柜里锁着它三次流产的记录，每份报告都附着一张超声波图像，但图像上的胎儿轮廓，全部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病理科的老周私下说过一句怪话：“这些图像不是拍不清楚，是胎儿在动——不是正常的动，是在躲。”

我最后一次见到127，是在它失踪后的第四天。它出现在实验楼天台边缘，怀里抱着个用干草编成的球状物，形状像极了子宫。我喊它名字，它转过头来，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然后它把草球轻轻放在地上，转身跳进了晨雾里。

后来我们在草球里发现一团毛发，DNA检测显示它属于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个体——既不属于任何已知实验体，也不属于任何野生种群。实验室主任把报告锁进保险柜时，手在抖。他说：“别查了，有些繁殖，本来就不该被看见。”

现在凌晨四点，监控画面里的那只黑猩猩还在拨弄导管。我调出它的档案，发现它出生那天，正好是001号失踪三十周年。它的繁殖编号是137，而001的档案编号，恰好是137的倒序。我关掉屏幕，听见通风管道里传来轻微的刮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指甲——或是别的什么——轻轻叩击着笼舍的铁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