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那张彩票拍在柜台上的测试彩票时候，手指头有点抖。测试彩票不是测试彩票激动，是测试彩票气的。“又没中。测试彩票”他说这话的测试彩票语气像在报丧。彩票站老板头都没抬，测试彩票拿扫码枪“嘀”了一声，测试彩票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未中奖。测试彩票老陈把票揉成团，测试彩票扔进脚边的测试彩票纸篓，那里面已经堆了小半篓同样的测试彩票纸团。

我站在旁边买水，测试彩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测试彩票纸篓里的测试彩票彩票有个共同点——全是同一组号码。老陈说他守这组号守了七年。七年前他梦见过一串数字，醒来记在烟盒上，从此每期必买。“你说邪不邪门，七年了，连个五块钱都没中过。”

这事要搁别人身上，早换号了。老陈不。他说这叫“测试”。我问他测试什么，他想了想，说测试自己到底能扛多久。这话听着像玩笑，但他脸上没笑。

彩票站墙上贴着一张走势图，红蓝铅笔画的曲线密密麻麻。老板姓吴，四十来岁，以前在工厂做质检，现在每天干的事就是帮人打票、兑奖、往走势图上添新数据。有回我见他盯着一张中了三千块的票看了半天，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这人的打法。“你看，前区全选奇数，后区跨度拉到最大，这不是随机，这是有想法的。”他把票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第43次测试。

吴老板说，来买彩票的人分两种。一种随手买，中了高兴，不中拉倒。另一种在“测试”什么——测试运气，测试算法，测试自己是不是天选之人。后一种人往往买得最久，也最沉默。他们不怎么讨论号码，只把票叠好塞进钱包夹层，像藏一张没及格的考卷。

我有个同事，每月发工资那天固定买两百块彩票。他老婆不知道。有次喝酒，他说其实不指望中奖。“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有一天真中了，我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杯子里的冰块，像在测试自己的定力。后来他真中过一次，两千多块，请我们吃了顿烧烤，剩下的全买了彩票。再后来就没听他说过这事。

老陈还在守他那组号。上周我路过彩票站，看见他蹲在门口台阶上，拿手机计算器按来按去。我问他算啥，他说在算概率。“我算过了，这组号理论上每四千多期能中一次头奖。我买了不到一千期，还早。”他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上面是一串长数字。我说那你准备买到什么时候。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买到我不信这个邪为止。”

吴老板在屋里喊：“老陈，今天打不打？”老陈把烟头踩灭，走进去。扫码枪又“嘀”了一声。这次他没看屏幕，直接把票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纸篓里还是那些纸团，安安静静躺着。测试还在继续，没人知道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