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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最新最热2017

凌晨两点四十分，午夜中关村创业大街的最新最热3W咖啡还亮着灯。靠窗那排座位坐满了人，午夜桌上摆着十几台笔记本电脑，最新最热屏幕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又亢奋的午夜脸。这不是最新最热什么创业路演，是午夜几个比特币矿工在交流“挖矿”心得。2017年，最新最热这种场景在北京、午夜深圳、最新最热杭州同时上演。午夜显卡价格翻了三倍，最新最热京东上RX 580断货，午夜连二手市场的最新最热GTX 1060都被扫空。一个做游戏代练的午夜小伙子告诉我，他把准备买车的八万块全砸进去买了六张1080Ti，一个月回本，第二个月净赚两万。说这话时他眼睛发亮，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矿池的算力数据。

那年的“午夜”不是时间概念，是一种状态。深圳华强北的档口老板白天卖手机配件，晚上组矿机。赛格广场后面那栋楼里，有人用工业风扇对着显卡阵列猛吹，噪音大得像直升机停机坪。我认识一个潮汕人，他在龙华租了间农民房，塞进两百张显卡，电费一个月四万。他跟我说，最怕的不是币价跌，是房东发现电表转太快直接拉闸。后来他真被拉了闸，搬去惠州的水电站旁边，那里电费便宜，还能蹭工业用电。

“最新最热”四个字在2017年有具体形状。三月是共享单车，六月是王者荣耀，九月是ICO，十二月是比特币期货。每个热点活不过两周，但每个热点都能让一批人失眠。有个做公众号的朋友，专门写“三点钟区块链”那种深夜快讯，粉丝从三千涨到十万只用了四十天。他后来跟我说，那段时间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凌晨三点发完文章，躺下刷手机，刷着刷着天就亮了。广告主排队找他投软文，一篇头条报价五万，他不敢接太多，怕内容太水掉粉。

午夜的热度有股焦味。上海一个做量化交易的程序员，辞职后全职炒币，杠杆开到二十倍。他给我看过他的爆仓记录：凌晨四点二十三分，EOS从十五块跌到九块，他手机响了七次强平通知。他说那一刻他盯着屏幕，手指发抖，想砸电脑又舍不得。后来他去了大理，租了个院子，说要把交易频率降下来。我问他降了吗，他笑了笑，说降了，从每天两百次降到八十次。

那年的“热”还带着荒诞。一个做微商卖面膜的姑娘，突然在朋友圈发白皮书，说要发币做“美妆链”。我问她懂不懂区块链，她说懂啊，就是把面膜的物流信息上链。我说那有什么用，她说“去中心化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我差点笑出来，但没笑，因为她三天后真的募到了两百万。后来币价归零，她朋友圈删光了所有白皮书，又开始卖面膜，只是头像换成了去巴厘岛度假的照片。

最热的午夜在十二月。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上线比特币期货那天，北京下了场大雪。我在望京一个地下室里，和十几个矿工看直播。屏幕里敲钟那一刻，有人开了一瓶二锅头，有人喊“十万刀”。那天比特币价格冲到两万美金，地下室暖气坏了，但没人觉得冷。一个山西来的矿工说，他要把矿场从内蒙古搬到四川，因为那边水电便宜。我问他怕不怕政策风险，他说怕什么，大不了把机器卖了回老家开网吧。后来他真的回了老家，网吧没开成，在县城买了三套房。

2017年过去八年了。现在中关村那家3W咖啡关了，华强北的矿机档口改卖美妆蛋。偶尔半夜刷到比特币价格，我会想起那个地下室，想起二锅头的味道，想起那些眼睛发亮的人。他们有的发了财，有的进了局子，有的还在等下一个“最新最热”。午夜还是那个午夜，只是2017年的热度，像一场高烧，退了就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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